那人叫地藏,他是暗夜世界里的一尊魔王。

    而眼下,大魔王不在,小魔王诞生了。

    下到楼梯立在门口,杨英卫朝着台上的莫晓枫拱了拱手告辞,莫晓枫依旧是那张冷漠的脸,却轻轻拱手回了一礼,相叫其他人来说,已经极给面子了。

    而在杨家太爷身旁的杨程文却只敢缩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他生怕这个白衣的年轻人会找他算账,毕竟他刚才在人面前那般放肆。

    可事实却是杨程文想多了,莫晓枫对于这种无名小卒子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客还没有散完,可作为眼下庆平楼身份最尊贵的人,后面的事也不需要他在那迎来送往。

    莫晓枫扶着鹤琉娘子的手臂从台上走了下来,不是他走不动道,而是此时不让人拽着,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拿人泄愤了。

    打帘过了后台,莫晓枫快步入了后院的垂花门。此刻李彦正躺在院子东侧的厢房里,紧闭着眼睛,可人却很是痛苦。

    他面色铁青,连皮肤都泛着死人一般的青黑色,就跟从地里头挖出来的僵尸一样瘆人。

    为了制住恢复呼吸又处于狂暴状态的他,下面的人拿绳子将他紧紧捆着压在床板上,虽然用的是绵软强韧的束带,可在他疯狂的挣扎下,都将胳膊勒出血了。

    莫晓枫入内的时候,擅长巫蛊之术的客卿长老谦师正在房间里面坐着,似乎给李彦用过了什么东西,他的口中正不断有虫子爬出,然后落在地上颤巍巍的还没有死透。

    可那带出来的虫卵白白黄黄的,落在他的脸颊上、脖子上,就跟蚁后的肚皮一样还在耸动着,光看着就叫人直犯恶心。连肚子里也跟有蛇一般在蠕动,明显里面还有什么东西留在里面。

    莫晓枫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明明两天前他看到这家伙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这家伙那么死要面子的,就是衣服上落上了雨迹都是不穿第二次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一旁的谦师坐在一旁的八仙椅上,拿木签子挑着自己瓷罐里粉末的动作有些悠哉,看着莫晓枫出现倒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莫晓枫对于他可不敢拿乔,朝人揖了一礼连忙问道李彦的情况。

    “谦师,他人怎么样了?”

    谦师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四十岁的中年人模样,可据莫晓枫所知,这人的岁数比今日见到的那个杨家太爷年纪还大,就跟个不死的老妖怪一样,没人知道他具体活了多久。甚至有几次莫晓枫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顶着这副模样出现,忽老忽少的搞得跟个换皮一样。

    但在巫蛊用毒方面,谦师可谓是行家中的行家,作为客卿他并不常驻在楼内。今日赶巧过来“鬼市”上买些东西,李彦能遇上他捡回一条小命也算是运气了。

    谦师之前已经看过李彦的情况了,此时朝着他摇了摇头,莫晓枫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要不看着对方一脸平静无所谓的模样,莫晓枫差点以为这人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没有中毒,就是‘合心蛊’发作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被下蛊已有三四天时间,解了蛊毒再吃点好的养一养,最近不要进行房事就行。”

    谦师一点也没把李彦的中蛊当回事,对他而言这些小伎俩还真不够看。

    听闻如此,莫晓枫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拜托谦师快点替李彦解开。却听对方话锋一转,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句。

    “眼下你急也没用,‘合心蛊’乱七八糟加起来有几十种配伍方式。如果贸然用药不对症解开的话,会伤了他子孙根以后影响子嗣的。老夫刚给他喂了引出雄虫的饵料,等爬出来几只王虫多试几次,那家伙喂养这些蛊虫的药方我大抵就能猜到了。”

    还得一一试过?莫晓枫眼睛都瞪大了,才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想走近一些上去看看对方,可身后的鹤琉连忙拦住他,生怕那些蛊虫把他给伤了。

    莫晓枫再次有种无力感袭来,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废物。任捷他救不了,洪停云他帮不上忙,这会儿连李彦也倒在他面前,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生命这么脆弱,稍稍一不留神就会没了。他不是没钱没势,可他依旧什么做不了,一点办法也没有,就他妈只能干看着跟个废物一样。

    “要等多久才行?就没别的办法?”

    莫晓枫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眼里的情绪更是复杂的厉害。他看过太多生死,或许对于陌生人他可以冷漠面对,可换做是他在意的人,他就做不到了,甚至恨不得替人受了。

    谦师没怎么跟莫晓枫打过交道,初听还以为对方这是质疑他的本事。可打眼一瞧就看到对方眼中那抹难言的情绪,就差明晃晃的把害怕直接写在脸上了。

    谦师活了这么大把岁数,早看淡了生死,就连这庆平楼的楼主地藏也比眼前这家伙端得住的多。

    地藏那人是个疯子,一面怕死的厉害恨不得到处都按上武器,另一方面又疯魔的动不动就玩命。

    对比起来,这下任楼主就差了太多,一瞧就是个重感情的家伙。

    重感情好啊,重感情的人自己受苦旁人得益,至少自己还能多点保障喃。

    谦师这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对于莫晓枫的冒犯也没当回事,而事实本就如此。

    越是看着凶险的蛊其实反而没那么难解,不过就是人多受点罪罢了。反倒是那些温和的毒物才是附骨之疽一样,想要将之拔出不是什么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有些说不定还会跟着人一辈子。

    解蛊就跟解毒是一样的道理。你被蛇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毒,又怎么注射血清解毒?

    是用抗银环蛇毒血清10000 iu还抗眼镜蛇毒血清2000 iu,难道真用猜么?最有效的辨别手段就是把蛇抓住,直接一并带到医院来,这样才更好的对症用药。

    可眼下他去哪找方子,难道叫那在庆平楼作死的老东西自己告诉他?

    这不是扯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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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一百零六章

    谦师瞧着莫晓枫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架势既好气又好笑,虽然不至于怼上一句,可还真给了他个法子。

    “你若是要强行解除也是有法子,我这儿再给他喂上一蛊‘绵骨虫’。两种蛊毒在肚子里打上一架,六七分钟能把‘合心蛊’逼出来。

    不过这人就得跟个断手断脚的残废一样,在床上躺上小半年。不知道方子我来解蛊就这样,少楼主要心疼也是没用的,眼下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谦师说话很是傲气,言语间好像还带了些戏谑的味道,一旁的鹤琉听着有些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