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答应过的……不会的……

    “‘谛听’,扫描全车!”

    莫晓枫真不愿相信,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棒喝,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一道光谱覆盖过全车,接着像是复印机一般,绿色的光线从车头浮现而出,快速的扫描过车身,几乎是不到两秒的时间,一声轻响的提示声响在莫晓枫耳骨上的虚拟器里,

    “叮!”

    在汽车的车载屏幕上显示着一道红色的亮点,而车身上也同时有着一点犹如坐标似的光点,正在不断向外扩散着浮圈!

    莫晓枫连忙回头跑到车身的后轮边,他在汽车油箱下面那只车轮的护泥板上,一点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纸片被莫晓枫用力抠了下来!

    这是什么,莫晓枫再熟悉不过了,只是这东西出现在他的指尖莫晓枫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这是他给洪停云的那套超微监控设备,师叔仓库里顶级的监控玩意儿。

    这东西可以避开绝大多数电子设备的扫描,就算是在系统【谛听】的防护之下,只要不针对性的刻意扫描防护,这东西就像是杀毒软件里的系统升级插件一般,会被默认为是安全信任。

    这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真的是玩的漂亮!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被对方跟踪,洪停云根本没这个能力,现在他懂了,都是因为这个!

    他那么信任洪停云,可这家伙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这家伙居然把这玩意儿用在他的车上,这家伙居然在他身上再次放了监控!

    内心是什么感觉,莫晓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像是四周的光都完全暗了下来,他看不到一点生机。自己最信任的人背离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比此时的夜风还要湿冷。一种完全的绝望与无望的感知如冰冷的鳞片爬过脖子、脸……与温热的皮肤。

    洪停云看着莫晓枫的动作,陡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解释,可莫晓枫望着他的眼中有愤怒与不解,可是更浓重的是悲哀。

    莫晓枫张了张嘴,却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无声无息,三魂走了七魄,疲惫而虚弱的似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莫晓枫的手掌突然燃起了一抹蓝色的火焰,那温度高的吓人,“啪啪”的两声清脆,那薄薄的监听芯片陡然爆开,接着化为猩红的一点消失在了莫晓枫的指尖!

    洪停云被这突如其来的玄幻场面吓得后退了一步,可一抬头却看到莫晓枫涨红的脸上迅速地褪干净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湿润的望着他,绝望得几乎茫然,一秒钟之后,这双眼睛用力地闭上了。

    是啊,绝望。

    莫晓枫此时才发现,两个人之间不是隔了一尺一丈的距离,而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他依旧不知道对方心里想得是什么!洪停云的世界容不下他,就算没有梁季也会有其他人,洪停云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即使自己刚才是在救他的命。

    莫晓枫要的是明目张胆偏爱,只信他,只听他说,愿意听他解释,即使自己不解释也会相信他的人。

    就像是唐骁愿意毫无保留的相信顾琛的判断一样,可停云做不到。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给过洪停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信任,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洪停云相信他。可洪停云做不到,眼下莫晓枫也做不到这样对他了。

    本来他们彼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洪停云想试一试,莫晓枫强求过了,可他换来的却是这般的下场!

    莫晓枫觉得自己该笑一笑,笑自己怎么那么天真那么傻的可怜。可他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他的眼神涣散,他的心再次陷入了冰封之中。

    莫晓枫一言不发的上了车,一言不发的甩上了车门。他眼里的光消散了,哪怕满堂江灯映照着,里面也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他抬头最后望了洪停云一眼,他说,我辞职了。

    车子开动了,没有任何的停留,洪停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莫晓枫话里的意思。

    他疯狂的追着车,不断砸着驾驶室的车窗,他不敢相信莫晓枫真就这么丢下了他!

    他趴着车门喊着莫晓枫的名字,撕心裂肺的的质问着他。

    “你这是不要我了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东西!炮友么!还是他妈的连狗都不如!莫晓枫,你给我说清楚!你他妈停车!”

    可莫晓枫沉默不语,他只是开着车径直走了。

    路过梁季身边,他扭头望了对方一眼。

    “这是第二次了。”

    莫晓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梁季却听懂了。

    这是莫晓枫对他的最后通牒。

    可奇怪又很可笑的是,梁季从第一次见到莫晓枫的抵触感在这一刻才完全消失了。

    或许不是抵触感,是警惕心。

    这样的家伙让他反感又叫他害怕,正常情况他应该远离这种不安甚至直接消灭掉对方,可他没有。他一次次试着接近,试着克服,可最后他却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在对方离开后还处处受限。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莫晓枫以风之名,行水之势,他将梁季这个病态又多疑的人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梁季以为自己要被这家伙再次送回地狱才发现,当初其实是自己主动握住了对方在无声的求援,莫晓枫不过善变的帮了他而已。

    他没资格要求对方那么多,因为莫晓枫本身就是深渊中的恶魔。

    梁季看着溃败在地的洪停云笑了起来,他笑这人太傻,也笑莫晓枫这人太痴,更笑自己可悲。

    就连他上车离开,似乎渡口里的寒风里还夹杂着他的笑声。

    可在洪停云听来,那是胜利者对自己一败涂地的嘲讽。

    周围又只剩下洪停云一辆红色的跑车还停在那里,项然凉此时才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台下一个瞧着一出出戏的观众,无论台上出现的是悲剧还是喜剧他没有参与资格,连评价一声都不可以。

    可眼前这场戏,他觉得自己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有看懂,只想找个观众赶紧跟人探讨一下,不然这脑细胞都感觉要被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