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见她这捶胸顿足的模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没事儿吧?”

    顾九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白术,扶你小姐我回房!”

    苏辰从门外走进的时候,就见自家主子正拿着一个瓷瓶把玩。

    他微微一顿,将取来的药奉上,回禀道:“主子,表小姐已经送回去了,您的药也取来了,现在用?”

    秦峥点头应了,将顾九给的药瓶放在一旁,接过他手上的,取了两粒丸药服下。

    他幼时便有这个毛病,吃了忌口便会如此,因此身边常备药物。

    待他吃了药,苏辰又询问道:“主子若是信得过属下,今日便过去了,属下一人也可应付。”

    方才他们本是要去大理寺的,只是这会儿见秦峥又回了书房,他第一反应便是对方不去了。

    闻言,秦峥只是捏着眉心道:“不必。”

    他不说话,苏辰也不敢多言,不过视线落在桌案上的瓷瓶,又斟酌着问道:“那您先歇一会儿,属下替您将桌子清理了?”

    秦峥的东西寻常人动不得,一向是苏辰在整理的。

    而这偌大的桌案上,也只有一样“废物”,便是那药瓶。

    起先出门时还不存在,这会儿却有了,苏辰不傻,自然猜到是世子夫人送的。

    只是与自家主子一样,对于这个死缠烂打的“夫人”,他也是完全没好感。

    第12章 梦魇

    谁知听得他的话,秦峥抿了抿唇,非但没有同意,反而制止了他的动作:“无妨,先放着吧。”

    那一瞬间,他没来由的想起方才顾九的表情,小姑娘眉眼羞赧,带着些微的愤怒,可那模样非但不凶,反而有几分好玩。

    他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旋即不等苏辰说什么,而是起身道:“走吧。”

    自家主子当先出了门,且临走前还随手将瓷瓶扔到了一旁的暗格内。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直看的苏辰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道:“是,属下遵命。”

    只是心里却是腹诽,他不过送一趟表小姐的功夫,自家主子这是魔怔了?

    秦峥是不是魔怔了,顾九不知道,但她现在却是要魔怔了。

    回房之后,她连晚饭都没吃,让刘嬷嬷她们下去歇着,自己则是抓着头发叹气。

    怎么就这么蠢呢?

    就这一天,她做了多少蠢事情!

    先是在他面前哭被他误会,再是给他使绊子被他识破,现在再想起他说的晚上还要过来的话,顾九只恨不得拿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分明说好要远离这人的,怎么就背道而驰了呢。

    顾九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都是发胀的疼。

    因着他说晚上要过来,她现在不但不想吃饭,连觉都不想睡了。

    赵嬷嬷在外面问了白术原委,然而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一头雾水。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进门来,宽慰道:“小姐多少也吃一些吧,方才老奴听咱们门房小厮说世子爷出去了,想来是赶不及陪您吃晚饭的。”

    这于顾九而言,简直算是一个好消息了,因怕赵嬷嬷担心,顾九还是让她传了晚饭,吃了一点之后,便借口自己要休息,先躺下了。

    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室内烛火都陷于昏暗,她都没有睡着。

    这一夜,秦峥并没有回来。

    更夫模糊而遥远的声音报二更天的时候,顾九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继而沉到了厄长的梦中。她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且还是死前的那一个早上。

    那时她已经嫁给秦峥五年了,虽还是分房而睡,可夫妻二人私下的关系却不再如开始那般相敬如冰。

    至少,秦峥偶尔会留下来跟她一同用晚餐,且还能美颜温和的同她说话。

    那天是初一。

    她信佛,每逢初一便要去寺庙进香。

    他难得的一大早过来,那时她正在梳头。

    白术拿了两个簪子给她选,她有些犹豫不决,却听得身后男人声音温润:“这支珊瑚蓝的发簪更配你些。”

    顾九从铜镜里看去,只见男人的眉眼似是藏了万千星河,眸光深邃,让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想说什么,动作却先于话语,直到将那跟珊瑚蓝的簪子戴好,才羞涩道:“世子爷的眼光,必然是好的。”

    秦峥抿唇一笑,走到桌前陪她用了早膳,临出门时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只道:“你路上小心,待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私下里,他几乎没有用那种态度跟自己说过话,那样的温和,让顾九仿佛被神明眷顾一般,受宠若惊。

    甚至送她上马车的时候,他还夸赞了一句:“今日甚美。”

    因着他的话,她一路上的心情都是飘飘然的,就连踏入寺庙时,都觉得自己亵渎了神明怎能在满天神佛之处,想男女情爱呢?

    然而大抵也是因着她亵渎了神明,所以报应来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