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前朝大家留下来的一副江行初雪图,描绘的乃是凌冽寒冬的江岸,渔夫冒着大雪撒网捕鱼的情景。

    图一打开,便觉那溯风凛冽扑面而来。

    顾九不大会辨别真伪,只觉得这幅画极好。

    生动且形象,于细微处见真章。

    白临渊仔细的看着图,收敛了笑意,倒是严肃了不少。

    顾九打量了他一眼,却不期然对方秦峥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

    他并未出声,但那唇语顾九却是看懂了。

    她先是一愣,复又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

    自己身为秦峥名义上的妻子,却盯着别的男人一直看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有些郝然,咳嗽了一声,乖乖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只是觉得心里怪异罢了,实在是这人表里不一,瞧着变化太大,她才会下意识留心观察的。

    谁知如今倒是被秦峥误会了。

    顾九心里叹了口气,却见白临渊已然开口:“世子,这话的确精妙绝伦,看的出此人想要尽力临摹出先人的笔法,只是细微处还是有些欠缺,您看这里”

    他一连指了几个错处,道:“这几处笔锋不对,不是那位大家的绘画习惯,还有这儿的题字也不对,收尾圆润了些。不过虽然是赝品,却还是有些赏玩价值的。”

    听得白临渊认真的分析,秦峥也随之笑了起来,抚掌道:“原来如此。实不相瞒,我买回来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怪异,如今听了白大人的一席话,才知道果真是赝品。”

    他说到这里,又让苏辰将话收起来,道:“行了,拿去烧了吧。”

    闻言,白临渊有些诧异,因问道:“大人,这画虽说是赝品,可也并非一无是处,拿去烧了不是可惜?”

    “假的便是假的,留着做什么?”

    秦峥笑的一脸无所谓:“真迹才有留的价值,如这般假的,留在世上反倒是让无辜之人受蒙蔽。白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白临渊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到底有些勉强,笑道:“大人所说,恕下官不敢苟同,虽说这是一副赝品,可某些细微处,却比真迹绘制的还要好。只以真伪便一韩城人打死,未免也太过了些。”

    听得这话,秦峥却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打量着白临渊,好一会儿才笑道:“白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这画便送你了。”

    第82章 最后一遍,你是谁?

    那画被递了过去,白临渊一时倒是有些为难,他对上秦峥的目光,心虚似的笑道:“那就多谢大人厚爱了。”

    二人说话又开始打太极,顾九却是心中隐约的闪过了一个想法。

    别人她不知道,但秦峥一向喜欢那些字画,他会分不出真假?

    还有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画,还是在说人?!

    恰逢此时楼下戏台散了场,顾九却是蓦然起身,一面笑道:“春晓姑娘戏唱得好,我去请她赐教一二。夫君,白大人,你们且先聊着。”

    闻言,秦峥自然是点头应下,白临渊依旧垂着头,倒像是喜欢那画儿似的。

    顾九见他神情疏离,心中想法更深重了几分,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她心里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一下。

    才转到后院,还未到昨日遇见白临渊的地方,顾九就被人拦住了。

    “夫人这么着急的离开,是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

    是白临渊。

    顾九回头,就见男人的笑容与昨日如出一辙的邪肆。

    她心头微跳,眯眼打量着来人。

    上一刻还在温和疏离的跟自己点头,下一瞬就变成这般浪荡不羁的模样。

    要么是这个人善于伪装,要么,就是这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离谱,然而方才那一出戏,还有秦峥的话,却像是在提示什么似的,让顾九不得不往这上面去想。

    春晓唱的戏词里,杜鹃鸟啼血,成全了杜鹃花;而白临渊则是问秦峥,赝品就一定比真迹差么?

    赝品不一定差,尤其是,真迹不堪的情况下!

    顾九想到这里,却是眯眼笑了笑,道:“我这么着急,自然是要寻你啊。”

    她说话漫不经心,白临渊只是微微一愣,却是瞬间笑了:“巧了,我也在等夫人你。”

    他说到这里,自袖中掏出一个荷包来,笑容带出几分暧昧来:“夫人看看,这可是你丢的荷包么?”

    这举动,让顾九所有的话都给噎了回去。

    她猛地瞪大了眸子,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今日前来最重要的目的。

    不是白临渊,也不是陪着秦峥宴客,而是找她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