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老夫人的人。

    不过那些家养的侍卫,到底比不过苏澈这等接受过专业培养的。

    所以不过片刻功夫,那人便被甩开,独留下顾九清清净净的去了梅园。

    “师父,母亲。”

    顾九到了梅园的时候,庄子期正在给林氏上药,那药是外敷到手臂的,药物的清苦气息格外浓重,除此之外还有血气的味道。

    而林氏因头上施针,故而不能开口说话。

    顾九才打了招呼,就闻到铁锈的气息,当下便心神一紧,问道:“现在就开始洗筋伐髓了?”

    庄子期一面将药涂抹开来,趁着间隙睨了她一眼,嗤笑道:“半吊子的小丫头,你瞧着这是那些步骤么?”

    闻言,顾九这才仔细看去,发现庄子期上的药只是些寻常之物,复又松了口气,讪笑道:“一时糊涂了,给您请安,可需要我帮忙么?”

    她才说了这话,就听得庄子期随手指挥:“去把角落的纱布给我拿过来。”

    顾九应声去了,回来后乖觉的给庄子期剪纱布,一面帮着他打结。

    待得做好这一切后,庄子期才将林氏头顶的银针拔下来,下一刻便听得对方带出几声痛苦的声音。

    顾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林氏,关切的问道:“母亲可还好?”

    林氏只觉得生平未曾受过这样痛的罪,不过眼前有小辈儿,她还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宽抚对方:“我无事,阿九不必担心。”

    她只说这几个字,就已经出了一头的虚汗。

    顾九看的真切,哪里还敢让她再说话,询问了庄子期可以将人扶回房间歇着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氏回了西厢房中。

    “母亲慢些。”

    顾九扶着她躺下,一旁的俏蕊则是替林氏将被子盖好,又打了水来给她擦脸,显然做的驾轻就熟。

    眼见得顾九去接毛巾,俏蕊连忙笑道:“少夫人不必忙活,奴婢来伺候夫人就行了。”

    闻言,顾九则是摇了摇头,笑着回道:“你去歇一会儿吧,我来便是,正好有些话要同母亲说呢。”

    得了顾九这话,俏蕊又看向林氏,待得见林氏点头,方才行了礼,恭顺道:“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少夫人有事儿直接喊奴婢便是。”

    顾九应声,俏蕊复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门了。

    待得出去时,还不忘将那雕花木门轻轻合上。

    室内一时只剩下她们二人,林氏深吸了一口气,就着顾九的手喝了杯茶润了嗓子,方才躺了回去。

    方才上的药又疼又麻,且因着要走针,所以她只能坐着,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如今虽然躺在床上,可依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直的,好在那药效已经慢慢开始起效,让她疼痛的同时,又生出几分轻松来。

    这样反复纠缠的感觉实在是算不得好,不过有顾九在面前,林氏便也尽量缓和了表情。

    顾九看出她难受,用庄子期才教给她的按摩手法给林氏轻轻地揉捏着,一面轻声问道:“这样可还好点?”

    有了顾九的按摩,林氏倒觉得舒服了许多,神情也放松下来,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如叫俏蕊来吧。”

    闻言,顾九却是笑道:“母亲跟我客气做什么,我伺候您难道不是应当的么?”

    别的媳妇嫁进门,婆婆都是先迫不及待的立规矩,可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顾九在林氏这里得到的永远都是如沐春风的对待。

    哪怕前世里林氏死之前,被疼痛折磨的不成人型的时候,也没有半分迁怒为难自己。

    顾九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倒是引得林氏有些眼圈发红,叹了口气,轻声道:“峥儿好福气,竟然能娶到你。”

    顾九也不知她怎么会突然说起这话,不过在提起秦峥的时候,却是真心诚意道:“母亲说的可不对,是我有福气,才能嫁给世子。”

    秦峥很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哪怕前世里他对自己的态度像是陌生人,可是在人前也给足了顾九的面子。

    况且,今生重来一次,误打误撞的了解了这家里到底是怎样的肮脏黑暗,顾九也很能理解秦峥。

    大抵在那时候的他心里,自己跟这些人不过是一丘之貉。

    可即便是那样的状态,他也不过是忽视自己罢了,并未真的对她做什么。

    前世那般,她已经很知足了。

    更何况还有今生

    她屡次想要远离秦峥,奈何二人却误打误撞的纠缠在一起,他几次救了自己,也让顾九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外冷内热。

    她以为自己搂了一块冰川,却不知是摘了天上月。

    以为是遥不可及且为此葬送,殊不知他已然以月影清辉照拂了她许久。

    顾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眉眼中皆是少女的情怀。

    林氏也曾经年轻过,哪里不知道儿媳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感叹,一面柔声笑道:“峥儿这孩子是个锯嘴葫芦,难得你还不嫌弃他。母亲先前总害怕他会孤独终老,可如今见了你,我却是放心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林氏有些湿润了眼眶。

    这话她说的是真心实意,秦峥不同于秦钊,除了长相遗传了三分对方的模样,不管是品性还是其他,都跟秦钊丝毫不同。

    他像是一个极端,冷的将自己封闭起来,谁都不肯窥探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