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钊气得咬牙切齿,却到底不敢真的当面跟秦峥理论,偏那林氏如今还不见踪影,让他连个发泄怒火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院中砸了一会儿东西,还不等完全消火儿呢,就见小厮先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国公爷,衙门那边开门了,咱们还过去么?”

    闻言,秦钊才想起来正经事儿,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去,怎么不去!”

    他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为了救方清,如今银钱都筹措了,哪有不救的道理?

    衙门里的人倒也不含糊,接了十万两银票,验证了真伪之后,便着人将不人不鬼的方清给领了出来。

    “国公爷”

    方清看到秦钊的时候,顿时便委屈巴巴的哽咽了。

    奈何原先的她打扮得宜,便是哭也满是风情,可现在在牢狱里待了这么久之后,不但蓬头垢面,身上还有臭的味道。再加上那未散的血腥气,让秦钊险些吐出来。

    要不是牢头儿说这是方清,秦钊简直都不敢认了!

    他生平头一次起了想转身就走的念头,可到底是压了下去。

    毕竟,方清这般模样,都是因为自己。

    念及此,他又心软了几分,命人将方清扶上了马车,自己却并未上去,只柔声道:“我先去医馆交代一番,让下人给你梳妆打扮,清儿别怕,有我在呢。”

    闻言,方清含泪点头,伸手去握了下秦钊的手,轻声道:“妾身信您。”

    秦钊点头,她便收回手,坐在马车里任由下人给自己梳洗,也因此并未看到秦钊那难以控制的嫌弃眼神。

    只抓了一下,他手上都有了黑手印!

    不过他也没嫌弃太久,他才到了医馆嘱咐完,就见方清的马车已经到了。

    梳洗过后,她像是换了一个人。虽说面容憔悴了些,可却还看得出来是原先的那个方清。

    甚至因为受伤,还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秦钊见她这模样,又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愧疚,因主动地将方清从马车上抱了下来,送她进去诊治。

    上京中的流言蜚语并未因着秦钊被责罚而停止,皇城根儿脚下的人,历来见识的多,皇室的八卦都敢说,更遑论一个国公府?

    因此秦钊接下来的两日,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市井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中心人物有多可怕。

    譬如自己。

    当他第n次听到自己被骂的狗血淋头时,甚至都能面无表情的从旁边经过了。

    不然怎么办,难道让他上前去跟人理论,说他并没有指使方清去谋害林氏,其实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只是,这心里的火气在转身看到秦峥时,他瞬间便黑了脸。

    秦峥下值路过此处,想着给林氏和顾九买些点心带到梅园去,谁知倒是好巧不巧的,非但跟秦钊狭路相逢,且背景音还是一群汉子们口沫横飞的在编排秦钊的坏话。

    也不算是坏话,毕竟,都是事实罢了。

    只是在有心人的润色下,这些事实显得越发可恨了几分。

    而现在,这位有心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第177章 那又如何?

    “秦峥?”

    听得秦钊黑了脸喊自己名字,秦峥嘲弄一笑,道:“是我。”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买个点心都能见到恶心的人。

    然而,他嘲弄的眼神,看在秦钊的眼中,却觉得对方更可恶一点。

    “你现在可满意了?”

    秦钊到底还要点脸,没有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他闹起来,但是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听出现下的心情究竟如何。

    秦峥嗤笑一声,只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自己作恶多端孽力回馈,关我何事?”

    他这话说的十分不留情面,也让秦钊瞬间噎了一噎,咬牙道:“你现在很得意是吧?秦峥,你可别忘了,你也姓秦,这明国公府也是你的家!”

    难道他这个当爹的名声坏掉了,秦峥能逃得过去么?

    熟料听得他这话,秦峥却是笑的冷冽:“我的家,你还没睡醒吧?”

    他何曾把那个地方当过家?

    被秦峥这话一噎,秦钊登时便想发作,奈何这不但是在外面,且还人来人往,他到底是将自己的脾气给压了下去,沉声道:“我告诉你,我终归还是你爹,你如今这般不留情面,难道以为外人不看你的笑话?”

    “那又如何?”

    秦峥从小二的手中接了点心,复又拧眉看了一眼秦钊,淡淡道:“面子这东西,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再说有的人给了也不要,怪谁去?”

    眼见得秦峥就这么走了,秦钊顿时气得跳脚。

    这个兔崽子,是在说自己给脸不要脸?

    反了天了他!

    闹了这一出,秦钊连去医馆的心思都没了,心烦意乱的将点心扔给小厮,自己则是在大街上胡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