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们都疯了吧,他那些方子里的东西满打满算可没几样值钱玩意儿,珍珠粉倒是贵些,可光他一个月的分成就一千两,蒙谁呢?

    顾九闻言却是笑了,道:“您这就不知道了吧,自古女为悦己者容,在脸上花的钱,多少都不算多。再者说来,顾家可是皇商,历来都是供应皇室的。金玉斋里出的东西,何止是个抹脸的玩意儿,那是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金玉斋这么多年都长盛不衰的缘故,无他,这已经是一个招牌了。

    闻言,庄子期啧啧了嘴,复又道:“那也是你们金玉斋的银钱,与我何干,老头子说不要就不要。”

    “师父,您这话可不对,那方子是您写的,也是您帮着改进的,若没您,我们就研制不出来,怎么没关系?”

    顾九说到这里,又道:“如今这药妆卖得好,后续我必然还是要再求您帮着写配方的。若是您不肯收银子,后续我再怎么好意思让您帮忙?这不是白白占您便宜么。”

    奈何她说破天去,庄子期也只一句话,不收钱。

    且还撂下一句:“你要敢跟我算这么清楚,那以后就别来找我写方子,老头子可赚不起这些。”

    他这话一出,顾九顿时被气笑了,嗤了一声道:“嘿,我说您这老头子,这话说的可过分了啊。我这是上赶着给人送钱还招骂是么,都说无奸不商,要不是因为您是我师父,您看我坑不坑你,非得坑的你肚子里多少存货都榨干不可坑你还不给你吃饭!别说酱肘子,我天天让你喝西北风!”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骄纵跟不服气,只是叫人瞧着非但不讨厌,还有些可爱。

    庄子期顿时便乐了,这小丫头哪儿是真生气,这是跟自己撒娇使性子呢。

    “行啊,正好老头子吃的有些饱,西北风味道也不错。不过这时节你是别想了,现下刮东南风。”

    听得庄子期这话,顾九倒是有些气,将手中的当归扔到他面前的药碗里捣乱,气哼哼道:“您这话说的,我可真生气了啊。”

    她话虽然这么说,到底是没真生气,而是换了个说辞,因道:“我说师父,您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明知道小姑娘故意卖关子,庄子期还是睨了她一眼,逗小孩儿似的问道:“知道什么?”

    顾九深吸一口气,道:“京郊的怀远书院收学生呢,那怀远书院可是西楚闻名,乃是武帝牵线所办的,虽不是国学,可在西楚却是数一数二的大书院。考核便定在四月底,进了书院就是鲤鱼跃龙门,您难道不想让林安去试一试?”

    这话一出,庄子期倒是有些心动,怀远书院他自然是知道的,且这些时日冷眼看下来,林安的确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但过目不忘,且才在书斋里打杂月余,就已经能写章了。

    庄子期年轻时虽不算是饱读诗书,却也是有见识的,这样的好苗子,以前是被埋没了,但的确是他这么多年所见的唯一一个。

    见庄子期心动,顾九再接再厉道:“四月底考核,离现在可就只有不到一个月了。而且每年怀远书院招收的名额都是有限的,且入学标准极为严苛,束脩也是一大笔的银钱您要不想让林安出人头地,那就当我没说。”

    这话一出,庄子期倒是乐了。

    这小丫头,合着说了半日,目的还是在这儿呢。

    不过不错,都知道智取了。

    庄子期在心中赞了这小丫头一次,现下倒是不在意那些钱了,纯粹是为了逗着她玩儿。

    “出人头地,也不在这些,贫门学子出人头地的多了去了,难道不去怀远书院,就不能鲤鱼跃龙门了?”

    听得庄子期跟自己抬杠,顾九气得哼了一声,撅了噘嘴道:“我说师父,您是成心气我是吗?我跟您说,这钱反正我今儿是撂这儿了,那您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不然,我可就生气了啊!”

    她说到这儿,又打量着庄子期没生气,便又加了一句:“我跟您说,您是不是没见过小姑娘哭?”

    庄子期越发乐了。

    这小丫头撒泼还真有些意思。

    “嘿,我之前要但凡知道你这么狗皮膏药,当初绝对不松口收你这个徒弟!”

    听得庄子期这话,顾九却是嘿然一笑,道:“您现在反悔也晚了,晚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庄子期是人老如顽童,就不能用正常的法子跟他沟通!

    见顾九这模样,庄子期乐呵呵的一笑,才待要说什么,就见林氏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容满面的替自己儿媳妇说话:“先生,您就收了这银子吧,若不收,我看阿九还真的要哭呢。”

    她先前并未睡着,本来是想过来找顾九的,谁知却听到这些话。在门口听着这师徒二人斗嘴,自己听得忍俊不禁,这会儿也忍不住进来替顾九开口了。

    见林氏进来,庄子期笑着点头应了一声:“夫人来了,坐吧。”

    顾九则是起身来扶林氏,一面道:“母亲来的正好,您替我说说看,我方才的话有问题么,做生意就讲究诚信为本,哪有坑人的道理?他还是我师父呢,不收钱,难道是想让人笑话我不本分?”

    听得她这话,庄子期慢悠悠的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蚕豆,嘎嘣嘎嘣的嚼了,睨了她一眼道:“小丫头,你可别给我泼脏水,这个锅老头子才不背。”

    林氏则是笑着拍了拍顾九的手,一面温柔的笑道:“先生,不瞒您说,我方才在外面听了半日了,阿九说的很对,这钱是您该收的,若是客气,岂不是见外了?”

    她说到这里,复又笑道:“再者说来,我们本来已经承了您的情,全家上下已经不不知道怎么报答的好,如今再借了这个光,怕是阿九都要寝食难安了。”

    听得林氏这话,顾九顿时煞有介事的点头,道:“可不是么,寝食难安!”

    见她这模样,庄子期越发觉得好玩儿,睨了她一眼道:“我看你中午吃的不是挺多的么?”

    这话一出,顾九顿时撒娇:“师父!”

    小姑娘撒娇没有抵抗力,庄子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只是现下逗顾九玩儿罢了。

    因此他故意不去看顾九,而是问林氏:“那怀远书院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他这些年不在上京,已然不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了。

    听得转至其询问,林氏顿时便明白过来,因笑着回道:“说起来,那怀远书院早先的名气自然不必说,有武帝牵线,原本是专供贵族念书的。后来也收寒门子弟,只是少之又少。不过他们也的确书教得好,不说远的,单说这十年里,三个状元郎,有两个都出自怀远书院去岁是个例外,新科状元乃是白临渊,但是榜眼探花都是怀远书院的。”

    她说到这里,复又笑道:“这样的一个地方,就算是咱们拿了钱过去,若是孩子没有真本事,也未必能进呢。”

    听得林氏这话,庄子期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倒是厉害了。”

    他还真没想到,怀远书院如今竟比当年还要厉害,难不成是因为换了院长的缘故?

    他才想到这里,就见林氏复又疑惑道:“是了,我怎么恍惚记得前段时间传的什么谣言,说是状元其实是叫白无渊?”

    这话一出,顾九顿时笑着点头道:“的确是叫白无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