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秦峥吩咐,姜道臣难得有些迟疑,道:“这里面,除却两个六品之外,可还有一个从四品呢,不经圣上抓人,万一”

    秦峥却不在乎,只道:“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担。”

    大理寺自然没这个权限,可天狼十八卫有。

    而他,便是天狼卫的头儿!

    得了秦峥这话,姜道臣顿时肃容,恭声应道:“是!”

    待得姜道臣去了,秦峥这才将供词合拢,自己回到座位上坐了,一面伸手捏了捏眉心。

    昨夜里,白无渊给他带来了一个线索,可也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用跟红莲教有勾结之人的性命,来换春晓的平安。

    真伪未定之前,秦峥自然不会先扔出底牌,二人拉锯的结果,便是白无渊先投降。

    他到底是个聪明人,便是先低了头,却也是绕着弯子说的。

    此人心性坚韧,且胸有沟壑,秦峥不敢小觑对方。

    哪怕,这一夜顺藤摸瓜出来的东西足够让他给圣上交差,他也不敢大意。

    谁知道,白无渊会不会在这里面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才想到这里,就见郑怀洛走进来,沉声道:“大人,您看这个。”

    昨夜根据那个抓到的老乞丐透露的线索,秦峥抓到一批人,而几个人却各有缺陷,不是聋子便是哑巴,要么便是瞎子。

    偏生又都各有乾坤。

    审讯是郑怀洛的长处,虽费了一番周折,到底是撬开了他们的嘴,只是这最后结果,却让他有些心惊肉跳:“咱们现在怎么做?”

    那些人都招认了一个图腾,也与春耕刺杀皇帝的老道士图腾一致,足可证明这是接应之人。

    只是

    除了这个图腾之外,这些人里面,另有一枚印鉴。

    而那个印鉴,从属薛家。

    西楚自建国起,不管是皇室还是官员,都有独属的图腾印鉴,旁人不可复刻。

    且非亲密之人,也并不知这所刻图案是什么,除却主子外,便只有家中所豢养的死士暗卫知晓。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天狼卫和主管皇帝吩咐的大理寺,外人不知晓的机密,在这里如同白日取光。

    “有意思了。”

    秦峥看着那复刻出来的印鉴,勾起一抹冷笑,缓缓道:“白无渊给我送来三个官家、他们倒是直接送来了薛家。”

    那三个牵涉其中的朝臣,因还未抓回来,目前倒是从属不明;可是这个薛家,却非同寻常。

    “大人,不如咱们就此上报吧。再往下查,大理寺可就越矩了!”

    郑怀洛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里也带着几分担忧。

    那薛家不是别个,乃是定国公府。

    当年扶持今上登基,便有薛家一份功。

    当今圣上已然成年的四个儿子里,二皇子上官牧,便是定国公的亲生女儿良妃所生。

    皇后早逝,中宫无所出,如今后宫乃是由良、德二妃子协力管辖,此二人又分别生育了二皇子跟三皇子。

    大皇子是个跛子,生母身份低微,自然排除在外。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最有希望的便是二皇子跟三皇子。

    无他,二皇子母妃,良妃出自定国公府。而朝堂之上,堪成半数门生归薛家;三皇子母妃,德妃出自礼亲王府,却又是西楚开国第一异姓王府,且德妃与皇帝青梅竹马,更情深一些。

    二位皇子明着暗着都看彼此不顺眼,偏生皇帝春秋鼎盛,谁都不敢真正的在明着做什么猫腻。

    然而,现在却出了一桩意外。

    春耕时,一个老道士越过了层层防护,险些刺杀了当今圣上。

    大理寺抽丝剥茧一个月,所查到的线索,如今却有一样指向了定国公薛家。

    若说这是巧合,秦峥是不信的。

    不止他不信,郑怀洛也不信。

    可信不信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查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见秦峥拧眉思索,郑怀洛一时有些着急,因轻声道:“大人,咱们现下可足够交差了,其他的自有圣上分辨,可若是继续查下去,回头再惹一身骚,可就不值当的了。”

    他是真心诚意为秦峥着想的,这些事情沾染了没什么好结果,若是圣上吩咐了,避无可避倒还罢了,可若是提前全部查清楚,回头圣上那里要是也不落好呢?

    那可是定国公府。

    闻言,秦峥却是嗤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口供是红莲教的人招认的,牵扯到了定国公府,若定了罪,那便是薛家跟红莲教有牵扯了。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犹在眼前,但凡上点年纪的人都知晓,皇帝不会容得红莲教,更不会纵容与之有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