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的勾起一抹笑容来,眉宇间也带出了欢喜来。

    难以想象,她竟也可以做成这些事情。

    “丫头,可是起了?”

    门外传来男人的敲门声,顾九这才回过神儿来,应声道:“师父稍等。”

    她一面说这话,一面手脚麻利的起床,想起庄子期是要去见赵岩,又换了一套得体的衣服。

    等出门时,果然见庄子期也收拾了一番,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许多。

    不过他额头都见了汗,想来在门外等自己的时间不短了。

    “您这是等了多久了?”

    听得顾九的问话,庄子期却是笑着摇头道:“才刚过来,你若好了,咱们现下过去?”

    顾九自然是点头答应,命下人套了马车之后,师徒二人一同去了世安堂。

    世安堂乃是邓县最有名望的药铺,它门面不大,也才开了二十余年,可却因着童叟无欺,且大夫们皆妙手仁心而闻名。

    然而最重要的,却是这里的主人是赵岩。

    这邓县城中,只消你随意打听一番,他们或许不知道县衙朝哪儿开,可一定知道世安堂的赵老先生。

    赵岩一生未娶,痴迷医术,行医问诊从不看对方身份,每逢初一还会免费看诊一日,专为那些穷苦人家服务。

    也正是因此,他在邓县的名望很高。

    虽然他总是自谦,道自己是一个庸医,可这邓县的百姓心中,他便是如在世华佗一般的存在。

    待得到了世安堂之后,顾九当先下了车,又掀开帘子去扶庄子期,却见对方的神情里百感交集。

    如今就在世安堂的门前,他却有些近乡情怯。

    尤其是那些过往都在脑海里过着,庄子期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有些跳的飞快。

    见庄子期坐在车上发呆,顾九则是轻声笑着提醒道:“师父,到了。”

    闻言,庄子期这才回过神儿来,呐呐的应了一声,道:“哦,好。”

    他深吸一口气,没用顾九扶着,自己慢慢的下了马车。

    他的腿脚年轻时候受过伤,现下走路都有些微微的跛脚。寻常时候还好,可今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让庄子期都觉得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还是门口的小药童当先迎了上来,笑着问道:“这位先生,我来扶您吧?”

    见那小药童过来,庄子期摆了摆手,摇头道:“不必,我自己来便是。”

    他走路的时候有些跛脚,顾九见他一步步的走进药铺中,竟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她压下心里的酸楚,快步随着跟了上去。

    世安堂内贴着一副对联:但愿世间皆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墨笔挥就,可见行医仁心。

    庄子期只看那一副对联,瞬间便觉得眼眶一红。

    这字,是他的。

    而顾九显然也认了出来,迟疑着道:“师父”

    她是见过庄子期写的字的,自然也认得出来,这是师父的字。

    不过相较于现下他的笔锋,这一幅对联上的字,力道上显然带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笔锋颇为刚健。

    庄子期深吸一口气,回头问那小药童:“你们家赵先生何在?”

    来世安堂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十个里面,八个都是要来找赵岩的。

    所以小药童也不奇怪,只笑着行礼道:“回这位老先生,我家先生在后面看诊呢,咱们铺子里的其他大夫医术也都很是精湛,您可将自己的病症告诉我,我保管给您寻个靠谱的。您放心,这里的大夫们都是先生的徒弟,行医也都是有准则的,绝对不会坑您。”

    他这一番话说的熨帖,若是寻常来看诊的,必然就安心的应了。

    奈何庄子期不是来看诊,而是来寻人的。

    因此他只是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道:“我来寻你家先生将此物给他,他便知道我是谁了。”

    这玉佩,他们都不陌生,先生时常挂在身上的,前些时日才不见了,谁知竟然会出现在这人这里。

    见状,那小药童顿时不敢耽搁,忙忙的便应声去了。

    店里的大夫们看出端倪,一面笑着给庄子期二人斟了茶,却在看到顾九的时候,顿时一拍额头道:“这不是秦夫人么,您快请上座,恕草民眼拙。”

    他就说看着顾九怎么那么面熟呢,今儿个早上去保和堂接师父的时候,才见过她的。

    只是他是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可能盯着小姑娘去看,若不是方才斟茶的时候凑得近了,怕也认不出眼前人。

    闻言,顾九笑着道了谢,一面道:“先生不必客气,我只是陪师父过来寻人罢了。您只管忙着,不用管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将茶水接过来,并未喝,只是捧在手上。

    这店里忙的很,顾九自然不好意思让人来招待自己。

    邓县才遭了灾,且那灾民的病症到底被传了出去,着实让百姓们有一阵恐慌。

    也正是因此,世安堂内较寻常也更加忙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