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秦峥的话,庄子期却是久久不能回神。

    他方才便猜测这事儿是不是另有隐情,却没有想到,背后真相竟然如此的惊心动魄!

    险些被人毁了清白,这是何等的大事?且以秦峥所言,那些人分明就不是打算只毁了她清白,而是要毁了她们一辈子!

    庄子期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沉声问道:“可查清楚是谁做的么?”

    闻言,秦峥点头应了,道:“是宣国公府,他们挟私报复。说起来,还有一桩事,他们与当年的白家如出一辙。”

    这话一出,庄子期神情一禀,沉声道:“宣国公府被抓,是因为这个缘由?”

    见秦峥点头,庄子期深吸一口气,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当年的白家,现在的宣国公府,红莲教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渗透的这么深了。

    百年世家都可以被他们渗透,这些人龟缩在阴暗之中,定然不是为了简单图谋钱财的。

    那么,他们图的是什么?!

    听得庄子期这话,秦峥却是摇了摇头,道:“义父且安心,暂且还不需要您老出马。待用得到您的时候,我必然不吝求助。”

    见状,庄子期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情,知道秦峥是真的不需要帮忙,这才点头应了,道:“好。”

    他们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庄子期到底是担心顾九的伤势,拿了伤药之后,便随着一同去了正房。

    现下的顾九,正在陪着林氏说话,她言语中多说了那些趣事儿,倒是让林氏的一颗心放下了不少。

    见到庄子期去而复返,顾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峥,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来些意思,因咬了咬唇,讪讪地笑道:“师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小姑娘倒是自己先心虚上了。

    庄子期又是担忧又是后怕,看到她这一副模样,反倒是只剩下了怜惜。

    这可怜的,才经了这事儿,也不知心里多害怕呢。

    他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倒是一脸的不耐烦,随手扔过去一个瓷瓶儿,道:“把你那些劳什子药换了,用这个吧。”

    庄子期给的,向来都是好东西。

    顾九笑着应了,也不跟他客气,接了瓷瓶之后,又笑眯眯的行礼道:“多谢师父。”

    只是她一行礼,反倒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她脸色一变,将庄子期给吓了个够呛。

    “行了行了,这么晚的时候了,换了药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顾九却是早知道他的脾气,当下便笑着应了,跟两位长辈告辞之后,方才随着秦峥回了房中。

    这几日在外面,顾九尚且不曾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回到家里,她才深刻的意识到,只有这里才能让她心里踏实。

    先前在马车上睡了一觉,顾九回去便不大困了,由着秦峥替自己换了药之后,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自己的头发。

    只是一转头看到秦峥眼下的青黑,顾九却有些心疼,突发奇想道:“夫君,我替你摁头吧。”

    她不由分手,伸出手来替秦峥摁着头上的穴位。

    秦峥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清明的模样,只得任由她折腾。

    不得不说,小姑娘的技术着实不错,才摁了不过盏茶时间,秦峥便已然睡着了。

    听得男人的呼吸绵长,顾九悄然松开手。

    他这些时日着实累坏了,如今就连睡着,眉心的川字都凝结着。

    顾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旋即伸出手来,替他将眉心推开。

    ……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了。

    顾九夜里睡得极好,醒来时瞧着头顶熟悉的帐子,眉眼中先露了笑意。

    在家里的感觉太好,她舒适的伸了个懒腰,一面叫丫鬟们进来伺候,不想丫鬟没进来,秦峥倒是先来了。

    “夫君没去上朝?”

    顾九才睡醒,还有些迷糊,秦峥见她这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走过来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这才叹息道:“今日不去上朝,陪你回家。”

    这话一出,顾九越发愣住,呐呐道:“我们不是在家么?”

    她才说完这话,却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秦峥说的家,是她的娘家。

    原本八月十六那日,秦峥便要陪着她回娘家走亲戚的,可是因着皇帝的千秋宴,直接拖延到了现在。

    秦峥心中记挂着顾九的母家,昨夜里回来后,先吩咐下人们将早先便预备下的礼物都给收拾出来整理好。一早起来,又检查了礼单,谁知他处处上心,反倒是顾九这个亲女儿,都将此事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礼单递给了顾九,道:“你且过目,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增添的么?”

    闻言,顾九顺着接了过来,却在看到上面的东西之后,不由得眨了眨眼。

    今年的礼单她还没看过呢,但前世里每次回娘家,秦峥给的都十分丰厚,从不曾让她在那上面丢人过。

    只是顾九没有想到,今生这份礼单,竟能比前世里多出一倍有余来!

    “夫君,这是打算把家里搬空么?”

    见小姑娘呆怔的眼神,秦峥一时有些好笑,睨了她一眼,道:“那咱们府上,离入不敷出也不远了。”

    这么点东西就搬空,她这是瞧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