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秦峥作为被赦免的第一批人,却没有官复原职,而是被调任了兵部。

    与秦峥而言,这个西楚换了个皇帝,他的处境倒是没什么改变。

    老皇帝拿他当一把刀,要让他为自己除去身边的不安因素。

    而新帝也拿他当一把刀,却是要让他收服军中,守卫西楚。

    接下来的几年,他从京中调任到地方,南征北战,替新帝荡平一切。

    那些仗着新帝登基仓促,便想借此机会占便宜的王侯们,非但没有讨的半点便宜,反而被秦峥收拾的妥服服帖帖。

    新帝对此十分满意,而秦峥手中的权势,较之前也愈发大了几分。

    秦峥对此并不在意,手中的权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夜里睡觉的地方一换再换。

    这几年,不但西楚动荡,就连北越也几经变故。

    尤其是去年北越当权的长公主亡故之后,北越更是越发的猖狂起来。

    那个新帝是个混不吝的,屡次口吐狂言,要将西楚尽数收归到他的手中。

    北越几番骚扰之下,西楚自然不肯就此放过他们,只是先前边关的老将已经上了岁数,因此与朝臣商议之后,秦峥便又被调任到了边关。

    以他为首,务必要他力挫北越。

    从潮湿的南方换到了边关吃沙子,他也无半点不适应。

    他当真没让皇帝失望,不但力挫北越的锐气,更在最后一次与北越之战中,单枪匹马诱敌深入,以一己性命为赌注,最终囚了北越一个城池。

    只是秦峥没想到,他会听到那样一个消息。

    北越边关风沙大,过了白玉关,便是一望无际的苍茫。

    这样的城池里面,也埋藏着诸多的奇闻异事。

    譬如……

    起死回生。

    传闻北越历来供奉的国师,身怀秘法,可活死人肉白骨,可助长生,更可召亡灵还阳。

    别的秦峥不管,可最后一条……

    “给北越下战书,就说,本将用一城池的百姓,换北越国师亲临。问他,敢是不敢。”

    秦峥这个决定,那几个副将们都有些迟疑,却在对方一句:“皇上若是问起来,本将一力承担罪责。”之后,都不敢再多言。

    待得他们走后,苏辰却留了下来。

    “主子,您别冲动啊,这传言不可尽信。”

    他这几年跟在秦峥的身边,只觉得自家主子这位置虽然越发的高了,可是这心性却也跟着越发的冷硬了。

    早些年身在大理寺,他尚且有人间温情,可如今,倒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只剩下了寒芒冷厉。

    他心知这是为何,更知道秦峥在听到这传言之后便封魔的缘由是什么。

    可他身为旁观者,得劝着。

    秦峥却只看了他一眼,淡漠道:“未曾试过,怎知真假?”

    这世上,除却苗疆之外,最邪门的秘法便当数北越。

    早先他们也曾在这些秘法之下吃过亏,焉知这个传言不是真的呢?

    更何况……

    “北越国师萧景辰,你应当知道他的身世吧?”

    听得秦峥询问,苏辰点了点头,道:“属下知道一些,据说他是天生的佛子,由前任国师养大,年少时便名满天下。其后辅佐两代帝王,一年前更是一手策划,诛杀了试图篡位的长公主。说来这也是个人物了,那位长公主掌权十年,都没有成功杀了这个小侄儿,他便是最大的功臣。若不是他,恐怕北越现在的小皇帝早就没命了,哪儿还会有如今的皇位稳固。”

    说到这儿,他又小心翼翼道:“但以属下对他的感觉,这个国师不像是佛家人,倒像是一个天生的权谋者。您将赌注压在他的身上,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闻言,秦峥微微摇了摇头。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一试。

    见秦峥这模样,苏辰便知多说无益。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恭声道:“属下去安排。”

    半月之后,北越国师未曾前来,信件却随使臣而至:“事不可妄。”

    只四个字,秦峥的眼却微微眯了眯。

    不可得的事,才是妄。

    譬如,痴心妄想。

    他未曾说过自己所求,可这国师,却回了这样的一封信。

    若不是军中出了叛徒,便是这国师有些真本事。

    他将手中的信件捏成了一个纸团,提笔写了一封回信,着人交给了北越的使臣:“将这封信送给你们的皇帝,就说——若本将所求不得,那就让这一城池的百姓,陪葬。”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格外轻飘,使臣却骤然白了一张脸。

    这两年,秦峥的骁勇已然传遍了整个北越,就连国师都曾经断言过,西楚有此悍将,北越不可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