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澜,我命令你站住!”

    “玉泽,此后我们一刀两断,你也不再是我的君上!”

    我说着将乾坤袖中的战神金甲一扔,离开了神界。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想去哪里,只一个劲地狂奔,不想见到任何人。

    跑了三天三夜,我终于停了下来。那一天大雨滂沱,我坐在一棵枯树上发呆,突然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我。

    “阿澜……阿澜……”

    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应当从未听过,却莫名有种熟悉亲近之感,让我不自觉去找寻声音的来处。

    他的声音很虚弱,就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好在我神力非凡,一点微弱的气息也能捕捉到。

    最终,我在魔界的弑神渊,找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这地方,不是上任魔君夙枭被灭之处么?听族人说,我阿爹阿娘就是在那一战中被夙枭杀死的,最后众神合力,将夙枭打入了这弑神渊中。

    弑神渊,可谓六界最恐怖的存在,无论是谁,只要被这暗沉沉的黑水吞没,就再无可能活着出来,即便你是天帝、魔君。所以后来,这里逐渐成了禁地,一般生灵都不会踏足。

    听见我走近,那声音又道:“你长大了。”半是欣喜,半是叹息。

    “你是谁?”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甚善,我无令人……”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歌声,我回想起了久远的小时候,阿爹陪我放风筝的画面,只是我已记不清他的模样了……

    这声音……难道阿爹并未战死,只是落入了这弑神渊中?

    我颤声问道:“你……是阿爹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声阿爹……我以为永生永世,都再也听不到。”虽然他极力压抑着情感,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波涛翻涌,而我,亦如是。

    “阿爹,你真的是阿爹……阿爹,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上来?”

    “上不来了,我留着这口气,就是想看一看你长大的样子。你和你娘一样美,不过眉眼更像我。阿澜,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阿爹不用担心,孩儿过得很好,只是……只是很想念您和阿娘……”

    不知不觉,我几乎哭得泣不成声,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爹才道:“是阿爹,没能守住这个家,让你受苦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痛楚、悔恨,似乎还有很多我道不清的情绪,听得我更加难受,我忙道:“不,阿爹、阿娘是孩儿心中的大英雄,孩儿一直以你们为榜样,如今六界已平、魔族归附,您和阿娘的愿望,孩儿替你们做到了!”

    本以为阿爹会高兴,却听得他一阵猛咳,竟是像急火攻心般。

    “阿爹,你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又沉又哑,似乎比刚才看到我还要颤抖,我一时竟不知他到底是喜还是悲。

    “神界第一勇士、战神梓澜将军说,她把魔族杀得一败涂地、让魔族对神族俯首称臣了。”

    一个男子悠然走来,是魔族的人,与我曾打过几次照面,法力并不算高。不知此时,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听见他的话,阿爹沉默了。

    那人又道:“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残杀驱逐自己的族人和部下,不知夙枭魔君,有何感想?”

    什么族人部下,什么夙枭魔君,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那人又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梓澜将军,我想他们告诉你的一定是,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为了铲除夙枭魔君而死。可明明是夙枭魔君与流素神女相恋,被他们所不容罢了!他们不仅杀害了你的父母,还骗你让你为他们卖命……”

    似乎是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数万道天雷,震得我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我才喃喃道:“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阿爹,你告诉我,他是骗我的!”

    “阿澜……”

    阿爹的欲言又止,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在骗我!”

    我转身狂奔而去,可身后那声音,却明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梓澜将军,好好看看你的神骨,那不仅是凤骨,更是魔骨,你改变不了的,你是神魔一体……”

    “滚啊!!!”我捂着耳朵跑了很久很久,突然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阿澜……”

    是师父,已经白发苍苍的重昀天神。

    就像找到了最后的救命丹药,我忙哀求道:“师父,你告诉我,我不是夙枭的女儿,你告诉我,我的父亲也是神将!……你告诉我啊!”

    “阿澜,你先冷静一下……”

    “好,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