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他们心里隐隐也有了预料,当青城派等武林门派被朝廷派军走过一轮后,林平之出现在这里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实。

    薛衣人道:“小小镖局,不足我得知其名。”

    林平之道:“小小镖局,却能让您弟弟痛下杀手。”

    他话风一转,语气冷厉:“薛笑人,你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得益于那份契约,林平之的感知能力提升了一大截,自然看出薛衣人身后那穿着古怪的男人是在假装昏迷。

    长手长脚半躺在地上的薛笑人颤动一下,下一刻化作一道红影飞速朝林平之越过去。

    与此同时,那一直肃立在无情身后的军士终于动了。

    陆小凤和楚留香挡在林平之面前的同时,银甲小将军自马上飞掠而下,一枪挑飞薛笑人手中袖剑。

    “当着本将的面伤人证?”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挽了个漂亮的枪花冷笑一声,“罪加一等。”

    薛笑人滚在地上笑道:“他好弱小,要姑娘保护,哈哈哈哈好好笑啊,宝宝都不要姑娘保护。”

    陆小凤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再做出这副模样,又有谁会信?”

    刚刚薛笑人的身法可不是一个自称“薛宝宝”的脑障之人能使得出来的,他分明想要杀了林平之。这样,不是就更确定他有问题了吗。

    楚留香道:“他曾经想嫁祸我,想利用薛庄主的剑杀了我,被我揭穿后也是这副模样。”

    后来薛衣人就冲进来了,那惨白的脸色让楚留香几乎猜出他下一刻会说什么,念及陆小凤传递的消息,这才假作盖过此事。

    当着无情和诸位武林同道的面,楚留香将他这些日子查到的事情缓缓道来,陆小凤时不时补充,最后以林平之咬定追杀之人就是薛家庄出来的结尾。

    待他们一言一语前因后果补充完整,无情推着轮椅上前,声音仿佛浸了寒冰:“贵庄薛笑人秘密训练杀手集团,涉嫌谋害良民百姓三百余人,派杀手追杀福威镖局遗孤欲斩草除根,此其罪一。于江湖四处散布谣言挑起四方武林争端,有碍江湖秩序,此其罪二。暗杀朝廷派遣四海普及民间武学的教官,插手朝廷重大决策,此其罪三。

    盗取皇室至宝,此其罪九。御前总捕无情携天策诸将,奉命将贵庄重犯薛笑人,缉拿归案!”

    无情语毕,抬手举起平乱玦,眉目冰冷得可怕。

    见平乱玦,如见天子。

    银甲将军横枪在手欲要缚罪人,忽闻脸色难看至极的薛衣人道:“等一下。”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他只是我的挡箭牌。”

    薛笑人浑身一震:“你在说什么?!”

    “爹!”

    一直呆滞着看着这场闹剧的薛斌不可置信,“您有没有考虑过我?”

    薛衣人要是认了下来,自己作为他儿子就真的完了。

    果然如此。

    楚留香摇摇头,四大名捕之首亲自处理此事,朝廷连天策府都出动了,薛衣人想要保住他的弟弟是不可能的,更有甚者,他作为庇佑薛笑人的人,恐怕也逃不了朝廷审判。

    果然,无情只是摇了摇头:“一并带走。”

    但,薛衣人和薛笑人会甘心束手就擒吗?

    答:自然不会。

    只见薛笑人从地上爬起来惨然一笑,拍着手道:“宝宝知道了,宝宝知道了,你们都想要宝宝找到的画,嘻嘻那画上可有个好厉害的美人,宝宝死了你们都找不到画像在哪里~”

    “《辟邪剑谱》算什么,那画像可是——”

    在薛笑人仰天大笑着要将什么秘密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一柄绣春刀精准割开他的喉咙,让他恰好维持在一个既永远不能开口,又不会马上死去的地步。

    “二弟!”

    薛衣人悲鸣一声,上前抱住自己弟弟,颤抖着手要去止血,可只见得弟弟不住“嗬—嗬嗬”喘着粗气,痛苦极了。

    他赤红着眼望着那柄回转过去的绣春刀,只见一只白玉无瑕的手。

    那只手纤长,色泽如白玉,轻轻巧巧握住滑落血珠的刀柄。

    刀的主人另一只手握着一卷画轴,从薛家庄内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一个柔和至极的笑容:“庄内已探查完毕,证据已移交皇城,诸位同僚怎还未收尾?”

    薛衣人眼见弟弟惨状方寸大乱,低吼道:“你竟然直接搜查我薛家庄。”

    “嗯?这便是奇了。”那女子雍容面上恰好到处划过一丝疑惑,“锦衣卫办事,何时需要你准许?”

    及至此时,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甚至比起之前面对天策府还要惧怕。

    无他,来人穿了一身大红飞鱼服,其上绣着蟒的纹样。

    来者是锦衣卫高层。

    楚留香眼神示意陆小凤:你没说锦衣卫也在。

    陆小凤无辜回应:这我还真不知道。

    无情推着轮椅上前道:“贾大人方才那话,无情并不赞同。”

    银甲小将军亦道:“若无我等在此将罪行公布天下,贾大人未尝得空前去取证。”

    贾元春笑言:“那便是本官失礼。”

    她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所有对上她眼神的人都不自觉低下头来。

    薛衣人咬牙:“锦衣卫大人如此嚣张,可敢把你所谓证据放出来?譬如你怀中那张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