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何其了解对方,十年后的王怜花站在他面前,眼神一动他就知道王公子又打什么鬼主意,见状只点了点他额头:“别想了,真要说来,你我也算有杀父之仇。”

    小王怜花一愣。

    沈浪噙着一抹笑意,他分明察觉到小王怜花不安的目光,却只泰然若素端起酒盏。

    小王怜花低头想了想,竟下意识去看那位将自己带过来的小少年。

    巽风懒洋洋靠在躺椅上,完全没有要为他解围的意思。

    “这样啊。”小王怜花小声道,“你看起来很厉害,我可以和你合作,杀了柴玉关。”

    他想起来沈浪是谁了,被他父亲设计死在衡山的那些江湖名侠,其中有一个叫做“沈天君”。沈天君有一个独子,已经失踪两年了。

    难道,就是面前的沈浪?

    沈浪一怔,他的目光其实从未从小王怜花身上离去,因此他明白,面前粉雕玉琢的锦衣孩童说的话是认真的。

    他哭笑不得,哪怕是这时候,这小子也在他面前耍花招,这是指着提前定下他,往后回去找他帮忙?

    “王公子。”沈浪放下酒盏,微微俯身,手搭在他右肩上,“这个时代的你,已不必考虑这件事。”

    快活王已死,王夫人一心仇恨抛妻弃子,甚至要将妻儿杀死的丈夫,在最后依然没有让王怜花亲自动手杀了生身父亲。

    云梦仙子和快活王双双葬身火海那一刻,上一代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他如此,白飞飞如此,十年后的王怜花依如此。

    “怜花,你总要往前看。”

    林平之从后厨转出来,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花茶放到王怜花面前,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若是本尊在此,大概会“受宠若惊”,道竟劳动林公子亲自动手云云。

    “你现在还小,不能喝酒。”许是发觉小王怜花总是往沈浪那边看,思及这时候王怜花似乎没认识他,应当也不认识沈浪,便好心提醒道:“花茶是宾娘特意给你留的,是‘你’喜欢的口味。”

    是十年后的我喜欢的口味罢。

    他听到了一个新的名字,宾娘。

    至少这客栈目前为止出现的三个人,对他态度都比较温和,或许他们真的没有恶意。

    发现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小王怜花放松下来,端起面前的花茶轻嗅一口,没有发现下毒的痕迹,小心翼翼啜了一口。

    沈浪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中感到好笑,面上自然也未曾遏制,只是他一直带着笑意,也没让小王怜花发觉。

    林平之拉开小王怜花身边的高脚凳,敲了敲白玉台,把自家沉浸在琉璃牌中的老板叫醒:“老板,王怜花这是怎么一回事?”

    巽风放下三千界,道:“如你所见,十年前的王小花,他自己抽的。”

    林平之懂了,他能抽出和死者交流的明信片,王怜花自然也能抽出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王公子何时能回来?”

    尽管听不大懂他们的交谈,却能靠寥寥数语推测出大概的沈浪问道。

    巽风扫了他一眼:“时间到了,自然会换回来。”具体问他他也不知道,他又不是十年火箭炮的制作人,他只是在往生池连上十年火箭炮来的那个世界而已。

    那个世界的星球神灵意外的很好说话。

    “那,怜花这段时间就要叨扰巽风哥哥了。”

    十年后的自己口味和现在变化也不大嘛,王怜花如是想。

    既来之,则安之,暂时回不去,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对方也没说他不可以偷偷溜出去证实一下对吧?

    林平之忽而想到一点:“老板,王怜花的房门玉令似乎在他自己手上。”指的是十年后的王怜花。

    巽风懒洋洋道:“有备用的。”

    他从多宝阁上一个檀木盒里摸出一枚精美玉令,随手抛给小王怜花。

    那是一枚剔透至极的玉,中间隐隐透出一朵绯色桃花,正是十年后的王怜花手中那一枚。

    入手之后,小王怜花脑子里清晰浮现出“自己”房间所在,连里面的布局都一清二楚。

    “桃之夭夭”小王怜花喃喃,“原来真的是我自己。”

    沈浪余光瞥见孩童略有些怅惘的神情,道:“既然如此,沈某便也留下来罢,老板可还有空房?”

    巽风顺手打开另一个檀木盒,从里面随手拿了一枚新的玉令抛给林平之:“给他录入。”

    “是,老板。”林平之起身,“沈大侠,请随我来。”

    王怜花眼珠子咕噜一转:“我也去瞧瞧我的房间。”

    他跟在林平之和沈浪身后上去了。

    巽风透过近乎透明的琉璃牌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忽而想起什么。反手在琉璃牌上戳戳戳,给外卖小妹多提了个理由。

    看到对面发来一个“可以”的手势,他才放下心来。

    看在王小花被坑成小屁孩的份上,他就大发慈悲把对方之前的遗憾满足了罢。

    等到林平之带着小王怜花再下来时,巽风怀里多了一只小猫咪。

    “您怎么把小猫给抱出来了?”林平之眼神尖,一下子就看到那一小撮露出来的橘白相间的毛。

    巽风道:“我答应要请客,小二现在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