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上司也笑了,坐在旋转的办公椅上转了个圈。

    李兰心里叹道:顾压星,这么久没见,居然给我送了这么大个惊喜。

    她不知下一次见到顾压星会是什么时候。反正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被李兰第一时间挑出来的四张画并没有进入拍卖流程,而是直接转手给了云利通环都域分部。

    剩下的画,有三张因为前期保护不当而报废,其他全都经过拍卖,到了不同的人手上。

    而云利通手上的那四张并没有就这样留在环都域。

    分部分部,毕竟只是总部的分支。手头上进了什么好东西,他们总归是要呈到总部去的。

    环都域的车要进首都,本是需要办理通行证的。但是云利通的专车通行于两地之间并不需要。

    长长的黑车,载着四个大保险柜。

    每个保险柜都装着一幅画。

    自动驾驶的车,原本是不需要司机的,但黑车上除了保险柜,还坐了好些人,专门保护这些保险柜。

    很快,画也就到了首都,比顾压星他们快多了。

    四个保险柜外形一模一样,进了首都之后,顺理成章地进了云利通的大门。

    大厦,安检,密码,电梯,高层。

    本该是要送到“书画部”的,但保险柜却被一个女人拦截了下来。

    “等等,这些是什么?这么大的箱子?是新来的画吗?”

    女人站在走廊上,嘴角沾了点牛奶渍,拦下了四个大汉扛着的四个保险柜。

    其中一个领头的大汉解释道:“小姐,这些是刚刚从环都域运过来的画。要先送到您哪里去吗?”

    他当然是认识这个女人的。二十来岁的年纪,其实也还算是个女孩,穿得花里胡哨,头上整天戴着从不重样的帽子,眼角有颗漂亮的痣。

    除了北北,还会有谁?

    “哪次进来的画不是先送到我那里的?这还用问?快送过去。”女人手一挥,指挥着大汉们将保险柜放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云利通,上上下下规矩分明。偌大一个公司要运行得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不能脱离自己的轨道。谁脱离了轨道,就会被云利通抛弃。

    但是唯一一个从来都没有在轨道之上的人,就是这个姑娘,北北。

    她一句话,就能截胡了刚送来的画。

    一个电话,就能问来四个保险柜的密码。

    管它什么规章制度,那些在她身上通通不管用。并不是她对于云利通的贡献能够达到横行霸道的地步,而是北北此人,实在投了个好胎。

    生在了一个成功女人的肚子里,落地开始,她就是云利通的小公主,被成千上万人捧在云端的千金。

    好在这富家千金并不是一事无成的小衙内,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不赖的绘画天赋。与其他喜欢画画的人相比,她拥有着最好的条件。什么名贵的画作,什么稀罕的展览,什么大师,什么颜料,她想要的全都能弄到手。

    名贵?稀罕?不存在的。

    教导她的,也全都是最顶尖的画家。

    她想要四幅刚送到总部来的画,确实就是一句话的事。

    北北的办公室,挂着“办公”的名字,其实没有什么公务是要她来完成的。

    整体以橙色为主色的云利通大楼,只有她这一间办公室的墙面颜色不是由橙色和白色组成。

    她的墙壁上,都是她亲手画上去的画。

    四面墙是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粉、绿、黄、白四个主色,用色夸张却不违和,把这间大大的办公室填充得五彩斑斓。办公室的空调开在十六度,而她又习惯赤脚在办公室内活动,因而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地毯的绒毛轻柔又温暖,她有时甚至会躺在这里。

    保险柜摆在了地毯上,北北满意地蹲下,输入密码,亲手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一幅画被她拿出。

    是火焰、亡灵和骷髅。

    她一下子怔住。

    火焰,好熟悉的火焰。

    曾经看到过,又好像不止看到过。

    边上还有三个保险柜,北北的呼吸几乎已经要凝滞,在极快的速度中拿出了三个保险柜中的另外三张画作。

    没有了拿出第一张时的小心翼翼,一举一动反倒全是急切的痕迹。

    四张画被她平摊在地上,虽然画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是风格明显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而且,四幅画之中,有三幅都出现了明艳的火焰。

    可以看得出,这些画的作者,极擅画火焰。

    这几团火,不止是存在于纸上,也燃到了她的心里。

    失望和悔恨,遗憾与痛苦,是修罗地狱,也是无边烈火,将心里埋藏着的种种情绪全部揉成一团,被画纸上的火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