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成岭,我来不是让你原谅老温,咱们四季山庄虽然尊师重道,但做师父的绝不会逼徒弟做违心之事。恶鬼出山是老温做的决定,他就该为这个决定造成的结果负责。作为镜湖派的遗孤,你有资格恨所有与镜湖派灭门有关的人。无论你原谅与否,无论你找不找老温报仇,你都是我的徒弟。”

    张成岭含泪点了点头。

    安抚完小的,还得去安抚大的。周子舒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劳碌命掬一把辛酸泪。

    抬脚踹了踹坐在火堆旁愣神的温客行,周子舒大咧咧地坐到他身边。“是你决定告诉成岭的,现在又摆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谁看?”

    “阿絮,我心里好难受。”温客行把头歪在周子舒的肩膀上,闷闷道。

    “成岭是个懂事的孩子,他……”

    “不,阿絮,其实我不希望他那么懂事。哪怕他真砍我一刀也比就这么把灭门之仇揭过去强。他还是个孩子,有任性的权力,我不想他为了展现自己心胸开阔就轻易说出原谅。”

    周子舒鼻头一酸。“老温,我不会让成岭受你受过的罪。”

    “我知道,阿絮,还好成岭遇上了你。”

    “傻子,要不是你和阿湘,我和成岭恐怕不能活着走出镜湖山庄和破庙。”

    “哪有,我们阿絮那么厉害,就那些杂碎怎能害了你。”

    周子舒不再说话,而是抬头看向天上。顺着他的目光,温客行看到了皎洁的白玉盘高挂空中,月圆,人也圆。

    纠结了一整夜,在第二日周子舒送饭的时候,张成岭提出要见温客行。

    “血洗镜湖派,真的不是你的命令吗?”一打照面,张成岭就直截了当地问。

    温客行愣了一下,张成岭接着道:“我只想听真话。”

    温客行郑重道:“不是我下的令,血洗镜湖派为的是琉璃甲,而我,不想要琉璃甲。”

    张成岭低下头想了一阵,“我相信你……”声音很低,温客行却听得很清楚。

    “那,师叔,你能保证以后不再牵连无辜吗?”

    快步走到张成岭跟前,温客行扳过他的肩膀,让张成岭直视自己的眼睛。“成岭,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那么偏激,不会为了自己报仇而牵连他人。”

    “那我们拉勾。”张成岭勾起小指,语调轻快。

    温客行失笑。“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你也不怕我反悔?”

    张成岭坚定道:“我相信,师叔你不会再骗我了。”

    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温客行也伸出了手指。“好,我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成岭,你就这么原谅我了?”温客行难以置信。

    张成岭嘟起嘴道:“哪有这么容易,你得好好补偿我。叶前辈欠你三个心愿,你怎么也得欠我三个吧。”

    温客行笑道:“好好好,别说三个,三十个也行,你说吧,想要我干什么。”

    张成岭掰着手指道:“我喜欢喝师叔做的鱼汤,往后只要我想喝,师叔就得给我做。”

    “行。”温客行答应得爽快。

    “第二个呢?”

    张成岭转转眼珠,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凑近了温客行的耳朵。

    温客行很快垮下脸来。“换一个行不行。”

    “不行,你心不诚!”张成岭抱胸昂头嘟嘴。

    温客行咬牙点头。“行,就依你!第三个。”

    “第三个我要好好想,先满足我第二个愿望吧。”

    烈日当空,在一片草地上,温客行背着张成岭练了一百遍流云九宫步,看得叶白衣捧腹大笑,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温客行很惨,但张成岭比他还惨,谁曾想他不晕车不晕船,竟然晕温客行。被放下来后吐了个昏天暗地,生生拖延了一日的行程。

    第19章

    龙渊阁事了,秦怀章返回晋州。临走之际,周子舒对他耳语几句,秦怀章面色凝重,最终还是点头。

    “师父,我们这是去南疆找大巫吗?”张成岭问道。

    “不,我们不去南疆了。”

    “为什么?”张成岭急了,“可是您的伤不是只有大巫才能治?”

    周子舒拍了拍他,道:“我在岳阳就通过银庄给七爷传信了,七爷回信要和大巫一道去四季山庄给我治病。只是有些药材难找,得临近过年才能到。”

    “那我们现在去四季山庄?”张成岭兴奋极了。

    周子舒道:“不急,我们先去解决你师叔的事情,去青崖山一趟。”

    “青崖山?”张成岭打了个哆嗦。

    温客行道:“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而且你也不用进鬼谷,留在白鹿镇就好。”

    张成岭磕吧道:“我,我才不怕,不光有师父师父,还有叶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