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敬他那么老实,怎么会这么狠毒?”

    温客行道:“说你眼瞎你不信,现在还替赵敬说好话,他又不是只害了你一个,你哪只眼看他老实的,我现在给你挖了行不行!”

    按住温客行的手,周子舒道:“容前辈,人心难测,就算你远离赵敬,但你能远离所有的贪婪恶鬼吗?他们都披着人皮,甚至比你都像好人。只要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一定像群恶狗一样扑上来把你吞个干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仅你偷盗秘籍背叛师门这一条,他们就有借口为难你。”

    容炫一脸惊讶地看向秦怀章,秦怀章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饶是他这般心宽之人,但若四季山庄有人敢做出这等事情,他也不会轻易饶过。也难怪子舒和衍儿都看容炫不顺眼。

    “容弟,此事确实是你做错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是叶前辈唯一的徒儿,想来他罚你一遭也不会动太大的火气,你还是带着秘籍回长明山请罪吧。”

    一想起叶白衣那张脸,容炫不由得抖了三抖,哀叹道:“师父会把我的腿打断吧!”

    周子舒笑笑,“容前辈,叶前辈顶多打断你一条腿。但是老温的话,若我和师父不拦着,他能打断你三条腿……”

    容炫赶紧把腿一夹,讪笑道:“我去,我这就带凤儿回去向师父请罪。诶,不对,衍儿,你用的既不是四季山庄的功夫也不是如玉的功夫,怎么有点像我师父的功夫?”

    温客行冷笑道:“我的六合真气就是老怪物亲自传的,怎么,有意见?”

    意见是有,但容炫这回不敢提。他虽然单纯了点,但也知道温客行恨不得再找机会揍他一顿,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周子舒道:“容前辈,你觉得叶前辈偏心是不是?那劳烦你回长明山问问令堂,叶前辈是因为谁才练了六合心法,又是为什么从来不吃热食?作为他的徒弟,你想过吗?”

    容炫愣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温客行道:“老怪物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碰上你们这对糟心的父子,死了都不让他安稳。”

    容炫难以置信道:“跟我爹有关?”

    周子舒道:“我们是外人,对此事不是特别清楚,您还是回去问令堂吧。容前辈,叶前辈从来没有辜负过你们,反倒是你们,欠他良多。”

    “诶,你们别走,说清楚呀!”

    容炫急着想去拉人,却被温客行一掌挥开,险些摔个四脚朝天。秦怀章虽然觉得这有失礼数,但更不愿训斥于他,只能对容炫道:“容弟,衍儿不会拿如玉和妙妙的事情骗你,他们说的肯定是真的,这个武库不能建,你赶紧回长明山吧。”

    容炫心情沉重,只能客套了两句就告辞离开。看着他颓废的背影,秦怀章也是感慨万千。

    不曾想,没过半月,甄如玉带着妻儿也来四季山庄拜会。

    秦怀章早就想带着温客行去讨要甄衍,只是周母大悲大喜后又长途奔波,来到昆州更是水土不服生了病,温客行和周子舒只能急着先为她调养身体,这才耽误了去神医谷的行程。

    定是容炫告诉了他们温客行之事,所以他们迫不及待地来看未来的儿子。

    既然知道了来意,秦怀章直接带着周子舒和温客行迎接他们。甄如玉和谷妙妙见到温客行又惊又喜,对于秦怀章提出的收徒之事自然一口答应。

    周父周母听说亲家来了,也出来相见。虽然一家在朝,一家在野,但他们却出乎意料的投缘,相处不过三天,两对父母就拍板定下了「周子舒」和甄衍的婚事,吓得「周子舒」以为爹娘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是,一看见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子舒哥哥”的甄衍,他的心却硬不下来,只能一边哄着一边想或许长大了给衍儿娶一房媳妇就好了。

    得知了他这个想法,温客行笑得肚子痛,周子舒则是连翻白眼。果然,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只要遇到老温就没办法……

    定下了亲事还不算,秦怀章也是个爱凑热闹的,直接提议反正长辈们都在,不如给周子舒和温客行补办个婚礼,全全乎乎的讨个好兆头。

    温客行自然开心得不得了,至于周子舒,更是不敢再违逆父母的意思,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除了「周子舒」全程懵逼之外,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第146章 王八蛋和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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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中,「温客行」颓废地倚在桥栏,心如死灰地吹奏着哀婉的乐声,如泣如诉,脸上滑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主人,你怎么了?”顾湘带着哭腔连声呼喊。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哭着告诉他五湖盟袭击罗浮梦别院的事情,「温客行」也提不起精神来。“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替我哭啊?!”

    顾湘哭得更厉害了。“主人,我的话你听见没有?主人!”

    虽然站了起来,但佝偻着的身子还是掩盖不住身上的颓废之气。“阿湘,他就要死了,他活不长了……”

    “我看眼机关算尽,大仇将报,天就快要亮了,可他却要死了。早知如此,我跟着他做什么?!”

    “谁,谁要死了?”顾湘小心翼翼问道。

    看着「温客行」伤心难过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周絮?”

    听到这个名字,「温客行」更加伤心,玉箫一下一下敲在掌心。“凉雨知秋,青梧老死,一宿苦寒欺薄衾。世事蹉跎,死生契阔,相见恨晚叹奈何!”

    猛地将玉箫敲在栏杆上,碎裂之声被突如其来的雷声掩盖,并不引人注意。

    挣扎着走出阿湘的伞下,温客行刚想提气远走,就听见一声愤怒的暴呵:“哪个混蛋乱扔东西,都伤到人了!”

    本就烦躁不已的「温客行」觉得自己该找个出气筒好好消消气,便转过头怒吼回去:“老子干的!”

    下一刻,看清了人后,他立刻呆住了。顾湘则是指着远处伞下的两人惊叫道:“还有一个主人?痨病鬼?”

    来不及感叹叶白衣又耍他们,温客行一撸袖子提气跳到他们面前,叉腰道:“你发什么疯?都伤到阿絮了!”

    二人都身着紫衣,一般个头,一样相貌,若非一个乌发一个银发,阿湘都分不清他们。「温客行」瞧了一眼,更加恼怒:“哪来的王八蛋敢冒充本座!”

    “嘿,小王八蛋说什么呢?找揍是吧?!”

    周子舒赶紧跑过去把伞撑在温客行的头上,劝慰道:“行了老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你竟然光着头淋雨,也不怕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