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有魔气。”景苏真人不死心,“似有侵入元神之兆。”

    魔气入神,基本没活路了。

    “你快走吧。”上官真人听不下去了,“给我添堵是不是?走走走!”

    景苏真人:“……”

    *

    邢涟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唐乐山。

    结果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邢师兄!”孟小霜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了他。

    不用邢涟问,孟小霜也赶紧说道:“唐师兄还没醒,你别急。”

    邢涟能不急吗。

    因为他一时贪念,想给自己留后路,却把唐乐山置于危险之地。

    他愧疚地恨不得以死谢罪。

    奈何他死不成,也急不成。

    他还要被连翻约谈,跟各家大能讲述当日经历。

    这样轮番轰炸下,邢涟比以前还要阴郁,成天就是守在唐乐山床边,等待唐乐山苏醒。

    “小漂亮,你多少休息一下。”上官真人也每天来好几趟。

    唐乐山的元神稳住了,经脉也修复了,无数丹药灌进去,可以说身体没什么毛病了。

    可人就是不醒,且神识紧闭,无法窥探。

    邢涟跟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唐乐山,都快原地变成雕像了。

    上官真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小漂亮,以为师的经验来看,你师兄这回,可能是要生道心了。”

    邢涟这才看向上官真人。

    道心生,金丹成。

    唐乐山要结丹?

    上官真人点点头:“虽然不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邢涟沉默半晌,睫毛颤动,怔怔地问道,“师尊,那你是否可以……”

    侵入唐乐山的识海,辅助唐乐山生道心。

    曹澈当年就是这么对他的。

    “不行。”上官真人却掷地有声地拒绝,“道心乃修行之本,必须自己完成。修道之路何其艰难,若是道心不稳,日后总有崩溃的一天。”

    她不用说得太清楚,相信邢涟能懂。

    唐乐山挺过来,便生。

    挺不过来,便死。

    她不能帮忙。

    这是唐乐山自己的劫。

    “师尊……”邢涟还想再求。

    “别想了。”上官真人道,“你陪他多说说话吧,也许听到你的声音,他就回来了。”

    说完,上官真人就走了。

    她还要去翻翻典籍,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

    *

    邢涟真的开始跟唐乐山说话了。

    “今天宏师兄来过,看你没醒,很担心你,说他还没吃过你的炒栗子,念你偏心,让你醒了给他补上。”

    他一边给唐乐山梳头,一边低声叨叨:“小霜也来了,把匕首还你。那丫头有点不一样,以前待人接物总是缩着肩膀,不敢声张的模样。现在却会大大方方打招呼,挺胸抬头地走路了。”

    他把唐乐山的头发束好,又来到侧面,坐到唐乐山身边。

    “唐乐山。”他趴到唐乐山胳膊旁边,闷闷地说道,“对不起,唐乐山。”

    自责感和内疚感整日折磨着他,如果唐乐山永远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

    他走下去的意义在哪里?

    “唐乐山,”邢涟的视线不离唐乐山,继续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乱跑了,我陪你泡澡,给你束发,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醒醒好吗?你醒醒……”

    邢涟两辈子加一起,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可唐乐山还是安详又宁静,没有一点点回应。

    邢涟盯了一会儿,扭过头,看向唐乐山的手。

    如果唐乐山听不到他说的话,那么,触碰呢?能感受到吗?

    鬼使神差的,邢涟抬起胳膊,慢慢靠近唐乐山的手背。

    然后缓缓握住。

    “唐乐山……”邢涟在心底默默呼唤了一声,本想再念叨两句,眼前却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神识被吸进唐乐山的识海里了!

    “死小子,给人家道歉!”

    邢涟只觉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个农家小院,一个身着奇怪衣服的老太,正一把推向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只到老太的腰,五六岁的面相,露着胳膊腿,倔强地大声理论:“我不!他骂我是杂种!我就揍他!”

    “小兔崽子!”老太气不过,弯腰就打小男孩。

    小男孩被打得哇哇哭,对面鼻青脸肿的那位却指着他笑。

    另一个妇人鼻孔朝天地哼了哼,才慢悠悠制止:“爹妈不教就是不行,从小没家教,长大怎么得了?”

    “对不起了!”老太抓住小男孩,硬是让小男孩给人家鞠了躬,“看我怎么修理他,放心吧!”

    妇人见状,这才满意地白了一眼,领着自家熊孩子离开。

    熊孩子幸灾乐祸,走出不远,又嘚瑟地回头让让:“唐乐山!你妈不要你咯!你就是没人要的小杂种!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