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珠子稀有,他看着手中的菜刀思虑了一会儿,决定多养一段时间。

    某天,他照例去池中捡珠子,却被一双手拖下了水。

    他看着边落泪边蹭着自己脖子的人,一条蓝尾还倚在他的双足上,惊呼出声,“你不是鱼!”

    白之如蹭着他的脖子,手上捧着一堆珠子,娇笑着道:“阿清,珠子给你,我们生小鱼好不好?”

    自那之后,林清不再去池中取珠子,因为珠子自个儿会送上门。

    那些铺子的主人好奇他这不间断的珠子来历,派人偷摸跟去,可都有去无回。

    林清看着坐在池边干净利落处理头骨的白之如,轻挑着眉道:“你动的手?”

    白之如甩手将头骨丢入了池中,满脸委屈地哭了起来,“阿清他们好可怕,他们偷你的珠子,我好怕。”

    林清瞧着他委屈的同自己告状,一双手还染着血水,真的不打算先把手洗干净吗?

    第77章

    那天唐乐山匆忙离开, 邢涟除了迷茫,就是懊悔自己的冲动。

    他一遍一遍回忆重逢后两人相处的细节,试图推敲唐乐山为何像吓到一般, 并且就此不跟自己联络, 故意疏远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逼迫过于急切, 刺激到唐乐山了, 那就是他的心思被唐乐山看透, 而他也误会了唐乐山对他的心意。

    唐乐山心里没他。

    所以才躲着他。

    越分析,邢涟越信服后者,也越心凉。

    他甚至分不清哪一点让他更难过, 是唐乐山的“无心”, 还是唐乐山的疏远。

    *

    唐乐山心烦意乱,冲动下带走邢涟,却没有一个目的地。

    最后两人化身成凡人,找了个客栈。

    “两间上房。”唐乐山进门后抢着说。

    “不好意思客官,”店小二打着哈欠道, “这个时辰了,本店只有最后一间上房。”

    “就那间吧。”邢涟抬手在柜面放了颗金豆子, 店小二的困意顿消,喜上眉梢道,“好嘞,客官里面请!二位是远道而来吗?舟车劳顿的, 需不需要小的去准备吃食?”

    “需要时再叫你。”邢涟主动回答道。

    为了防止唐乐山再跑,他特意落后唐乐山一步。从他的角度, 看不到唐乐山的表情,可他感觉得到唐乐山的僵硬和不情愿。

    邢涟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把,他眼神一暗, 跟着店小二进了房间。

    “你去休息吧。”

    等到店小二退出去,唐乐山坐到窗边的贵妃榻上,让邢涟去床。

    上房空间够大,贵妃榻离床挺远。

    唐乐山只想缓解共处一室的尴尬,可此番距离,无意在邢涟“伤口”上撒盐。

    “师兄,你非要如此吗?”邢涟压着苦涩,轻声开口道。

    两人相识以来,从未有相顾无言的时刻。唐乐山迅速在心里组织语言,不想难为邢涟,也不想暴露自己。

    我是他哥。

    唐乐山默念了好几遍。

    “阿涟,那天是我不对。”他终于说起正题,硬着头皮瞎编,“我不习惯别人碰我,不是针对你。但我不该反应太大,吓着你了吧?”

    他强迫自己抬眸看向邢涟,笑着道:“都是我的错,刚才应该我给你跪下,瞧我这脑袋,喝点酒就懵了。”

    邢涟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唐乐山。

    不习惯别人触碰。

    却能跟宏焰勾肩搭背。

    苦水变得酸涩,邢涟错开视线,迈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唐乐山身上淡淡的酒气很快扩散到邢涟鼻端,两人各怀心思,气氛再次沉默。

    “阿涟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

    沉默过后,两人同时开口,邢涟语速快,唐乐山刚蹦出几个字,邢涟就说完句子。

    然后唐乐山就:???

    知道?

    知道什么?

    唐乐山一阵紧张,如果邢涟知道他的想法,会不会以为他变态?

    会不会不认他?

    怎么挽回?

    邢涟见唐乐山明显慌了一下,以为自己说中了。

    可他万万不能承认,唐乐山光是被他抱了一下,就吓得不敢露面,如果他这时坦白了心意,唐乐山恐怕要逃到天边,再也不来见他。

    他盼了三百年,才盼回来的人,怎么可以从此陌路,再也不见呢。

    他受不了。

    “那天晚上,师尊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邢涟找了个借口,企图转移唐乐山的思路,“师尊不知你身份,还当你是老祖宗,她不想我总去无双派,也许会故意说些不好听的话……”

    一切都是误会。

    他在袖子中紧抠掌心,极力让自己表现平静。

    他们退回到之前的关系也好,至少唐乐山还把他当亲人。

    唐乐山终于正视邢涟。

    上官筝的确跟他讲了些当年的事,邢涟肯定猜得到。难道邢涟以为自己也跟别人一样猜疑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