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杯,补了句,“不是你做的,我不想吃。”

    叶容觉得自己算是长见识了,敢情这位爷也是个挑嘴的,只不过段位够高,挑的不是食材,竟然是人。

    叶容随口道:“有机会再给您做。”

    傅闻远沉默了,似乎是在思考。

    叶容缓了一会儿便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就听见不识人间疾苦的大老板也随口报了个数,“一万。”

    叶容满脸问号地望向他。

    傅闻远看上去很懂钱货两讫的道理,“你做饭,我会付钱。”

    叶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想到看来傅闻远真是十分喜欢他的面啊。

    一向掉进钱眼里的他盘算着,一个月一万其实还凑合,但他实在不喜欢金水苑这个地方,来回奔波也确实麻烦,他也不愿跟傅闻远这类人再打交道,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他刚想张口推辞,傅闻远便添了句,“一顿一万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你定,多少都可以。”

    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叶容:“……”

    他也不想的,主要是给的太多了。

    誓为五斗米折腰的叶容摸着鼻子干干笑起来,“好说好说,您能看得上我,那实在是……求之不得。”

    不过这次马屁没拍对,傅闻远神色一敛,像是有些不愉快的样子,煞有其事地正色道:“我对你,没有求之不得。”

    觉得傅闻远的阅读理解有大问题的叶容无言以对:“……”

    他说完,想通了似的,仿佛冰雪渐融般对着叶容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轻淡却也温柔十足。

    宛如一头流浪着的孤傲雄狮,收起爪子低头趴下臣服,心甘情愿做一只乖巧的大猫。

    他望过来,隐约的笑意里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沉甸甸的,却又如花似雾,他说:“我对你,合该是得偿所愿才对。”

    【作者有话说:傅大猫:喵喵喵?】

    第五章 霍乱

    晚上不回去,叶容得给叶盛打电话报备。

    才刚开口说自己在金水苑,就听见那边接连摔碎了几只碗,噼里啪啦一阵响。

    年轻人,脾气真大,叶容心想。

    他深深叹气:“摔的要是那只锦鲤底的瓷碗,就等着我回去收拾你,那只贵,原价三百五打了折好不容易抢到的。”

    叶盛压抑着怒火微微喘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叶容,你为什么不长记性,你真……”

    “等等,别急,你听我说完,我不是来找他的,我老板住在这边,我来工作。”叶容快速解释清楚,怕这小祖宗气急了又要摔碟子砸碗的。

    这话果然有效,叶盛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仿佛刚刚那个莽撞的人不是他,顷刻间便沉稳下来,“嗯,我知道了,你忙吧。”

    叶盛并不担心叶容的安危,他给叶容买的项链或是手表,凡是贴身的物件都有能测心率的装置。

    只要有任何异端,他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叶容至今也想不通叶盛为什么总是神经兮兮的,总想着要看牢他,好像一不留神自己就会想不开跳楼似的。

    叶容捏了捏眉心,在叶盛要挂电话之前匆匆嘱咐道:“给我的罐罐里放颗绿色珠子,又有钱赚了,天大的喜事!”

    叶盛听了也没问什么,回了句知道了就利索地挂了电话。

    他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没用,叶容对钱财的狂热程度几乎能和对许决那个人渣的爱意相提并论,阻止他赚钱比要他命还难受。

    左右叶容也没胆子违法乱纪,便都由着他去了。

    叶容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傅闻远在收拾碗筷,他急忙三两步跑过去要在新老板面前表现,“我来我来,您歇着。”

    可惜傅闻远不给他表现的机会,抬手避开他。

    叶容亦步亦趋地跟上,在后面毛遂自荐,毕竟拿了这么多钱他得让顾客有种物超所值的感觉才能在以后多多益善,“傅先生,让我来吧,我以前在饭店后厨刷盘子还得过先进员工呢,又快又干净,用了都说好!”

    他这条缀着的尾巴一路推销,直到眼睁睁看着傅闻远气定神闲地把两只碗丢进洗碗机里才默默闭嘴。

    这边刚收拾好,谢山就下来说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傅闻远点点头,示意谢山将人带过去,叶容又诚挚地一番道谢,夹着自己的文件包乖乖跟着上楼。

    蜿蜒的楼梯依附着墙面,纯色的墙面上稀疏留着几盏昏暗不明的壁灯,谢山走在他前面,不时回过头笑着对他嘱咐几句,“傅先生喜静,但经常失眠,偶尔会起夜,如果打扰到您希望您能谅解。”

    叶容小心踩着楼梯,他有一点轻微的夜盲,生怕不注意被绊倒又出糗,抽空回谢山,“不会的不会的,我睡着了比死猪还沉,雷劈到头上都不知道,让傅先生随意些不用顾忌我的。”

    叶容低头专心走路,没看到谢山脸上渐渐放大的笑意。

    随后谢山将人带到门口就离开了,叶容自己推门而入。

    折腾了这么一番,叶容也有点困倦,想起谢山嘱咐说浴室里准备了干净的浴袍,他便打算冲个澡再睡。

    他刚进浴室没多久,腾起的热雾四散开来,耳边哗啦的水声也盖住了外面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傅闻远进来的时候,叶容扔在床上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一边漠然却又露骨十分地深深望着对面浴室里,一层磨砂玻璃阻挡后模糊的身体,一边看着备注上许决两个字毫不客气地替叶容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