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忽略心里那点不适,闭上嘴没再出声多说什么。

    傅闻远却有所感应似的转头看向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又回过头当着大家的面出声做出自己的决定,“尸体我会处理好,放在我的车上,我来开车殿后,出了任何事情由我个人承担,不会影响到大家,这样总没有问题吧。”

    他的声音沉稳笃定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其他人一看是大佬要管这闲事,这会儿都收起了那副冷眼看人高高挂起的模样,还阿谀奉承连连夸赞傅总心地善良。

    傅闻远没心思去听他们的废话,只顾着眼前的叶容,低声问:“不难过了吧?”

    叶容释然地笑着摇摇头,在下面偷偷晃了晃他的手。

    傅闻远趁乱捉住了他的手,悄悄抓住握在手心。

    ·

    黑沉沉的天一点点泛起微弱的光亮,天大亮,众人终于熬过了这极不安稳的一夜。

    趁着雨势较小的时间段,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一条弯曲狭窄的盘山路。

    车队最后,傅闻远的车远远坠在最后。

    叶容坐在副驾驶上心惊肉跳地看着傅闻远沿着山路擦着路边护栏不停转弯。

    雨刷器来回摇摆,可见视线极其有限,车辆行使速度非常缓慢。

    因为后座上两个特殊的乘客,气氛总有些不合适,再加上叶容怕傅闻远分散注意力,两个人一路上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直到前面打头的车辆因故障被迫停下,傅闻远才按着眉心疲惫说了一句:“我就说有预感,麻烦会没完没了。”

    叶容也跟着叹气,但还是从座底拿出了两套雨衣,递给傅闻远一套,“走吧,去看看,我刚听到有人喊车掉坑里了,要人去推。”

    两个人套好了雨衣,推开车门往前面走去。

    路过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时,车里的许决眼睁睁看着他们相依相伴从自己面前走过,当即就要推门下车。

    却被坐在旁边的许黎拦住,许黎神情憔悴,大力拉住许决的时候牵动了背后的淤伤让他忍不住嘶气。

    许黎也憋着一股气不再对他好言相劝,而是斜了他一眼冷言冷语道:“他们是要去推车,你胳膊受着伤去做什么,别是去添乱的,没人会顾着你。”

    不知道许黎的话他听进去几分,但他果然没再冲动,而是无力地靠在座椅上,不得不咽下这自作孽的苦果,烦躁地对着正在开车的袁振鸿吼说:“你去!”

    许黎这回没再反对,只是在袁振鸿下车时,一副半真半假的赌气模样对着袁振鸿发脾气道:“离叶容远一点!”

    袁振鸿沉默着点点头,转身披上雨衣也走了上去。

    叶容和傅闻远到的时候,封致庭和孔陈笙已经帮忙推了有一会儿了,见他们来了也顾不得寒暄,指挥着去车后面发力。

    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人多力量大,十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的力量不可小觑,大家喊着号子一起攒劲,一鼓作气只见陷进泥坑里的机动车被一点点推出了坑。

    可还没等得及欢呼,傅闻远就先听见叶容在旁边大喊一声小心,紧接着他人就扑向悬崖边伸手要去抓什么。

    傅闻远几乎是本能般地也冲过去拉住叶容。

    变故发生的突然,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不过万幸叶容抓住了差一点掉下悬崖的袁振鸿,傅闻远也所幸拉住了叶容的腿。

    原来是刚才袁振鸿在抬车时铆足了劲,松手时脚下的泥地微微塌陷,他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谁知身后的护栏年旧失修被他一撞竟直接断裂,任他再好的身手也来不及反应一连串的变故意外,他甚至来不及求救人就猝不及防地掉入悬崖。

    而这一惊魂时刻被叶容全程收在眼里,也是在刹那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

    那一刻叶容没想太多,他惜命却又常常不顾命,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也可能有危险,可能是无法忍受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也可能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的背后是傅闻远,又下意识相信他一定会拉住自己。

    结果是他赌赢了,傅闻远果然拉住了自己。

    袁振鸿被叶容拽上来后,除了道谢便不再多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好似天生情感淡薄除了面无表情外便没有其他的表情了。

    见车完全推出来后,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得像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任务。

    傅闻远被叶容吓得够呛,缓着加速的心跳刚想开口教训人,却见叶容神情古怪地久久盯着袁振鸿的背影,又低头注视着自己方才抓住袁振鸿的右手掌。

    凹凸不平的刺青疤痕的触感仿佛仍在手心。

    叶容清晰地看到他拉住袁振鸿时他虎口上的那块黑色刺青,也清晰地记得有一个拥有黑色刺青的人曾要致他于死地。

    而袁振鸿是谁,他跟在许决身边那么多年再清楚不过了。

    他冷静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却默默吐槽起来,许黎这朵盛世白莲原来他妈的是黑心的!

    第四十一章 小卖部

    一路上类似掉进泥坑,车子抛锚这种大大小小的意外接连发生了几次,一行人才有惊无险地成功到达了石坝村。

    又正好在村口碰上了刚修检完水坝下来的村长,收了剧组红包的刘老头儿见势下车前去沟通。

    没一会儿刘老头儿便回来指挥着往村大队去,说村长答应腾出几间仓库暂时安置他们。

    车辆在村大队的院子里停满,大家都下车搬东西,男人女人分开,一大群人挤在一起,算是勉强有个栖身之地。

    拥挤的房间里,傅闻远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叶容,又从身上摸索出刚从封致庭那里搜刮来的巧克力一起塞给叶容,开口道:“先垫垫吧,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

    叶容疑惑了一瞬,捏着手里的巧克力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随身带这个,喜欢吃么?”

    傅闻远摆着手急忙力证清白,“才不是我,我怎么会喜欢吃那种东西,是封致庭那个白痴带着的。”他说完,生怕叶容不能体会某封姓人士的愚蠢一样,特意又添了一句,“因为孔陈笙喜欢吃甜的。”

    叶容长长哦了一声,慢慢撕开了巧克力包装,若无其事地说:“我会做巧克力蛋糕,本来我以为你喜欢吃,还想着以后可以做给你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