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盘算如何回去对付我老爸日益严格的门禁,并没有听清z君的发言,于是老实地问,什么调查公司?

    z君笑一声说,你哥调查他爸的公司啊。

    我呆呆地看着z君,我觉得自己并没有醒酒,我没有领悟到他的主题思想,什么调查公司?

    z君诧异地说,你不会不知道方奕东做了什么事情吧?

    我看着z君,他看着我,我们对看一会儿,他说,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下,我要问你,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事情?

    我被这条把大东哥跟调查公司联系在一起的线索给勒得喘不过气,没耐地问,什么什么事情?我不过跟大卫吃饭,我能想知道你什么事情,如果你都不说,难道你的朋友还会说?我哥怎么回事?

    谎话都是这样,越说越像真的。

    z君扬扬手,说,方奕东的事我不管,我只说我们的事。

    真是理直气壮,我哥要是知道z君这么君子,会不会对他印象好一些?

    我可不会,我又问,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还是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如果藏不住,还是不要藏。

    z君收拾起自己的一系列证件,哼哼笑说,哦,重点还是在于不要藏。

    真是聪明,我不禁感叹。

    但依然反驳道,重点都是自己找的,我觉得重点是,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对于这个问题,我们的差距在哪里显而易见。

    说完我看着z君,十分坦然,面带微笑。

    好歹姐姐我也领到了一个学生会的牛鬼蛇神,掐架当然最在行。

    作者:我爱风起云涌 回复日期:2009-07-17 01:01:59

    z君看我一眼,扬扬手,轰地倒在沙发上,闷声回答,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你以为大卫傻子,你问什么他答什么?

    我心里嚷嚷,当然不是,不然我怎么要灌醉他?

    我说,你也不是通缉犯吧?他为什么不能回答我,你去问老唐我的事情,他一定会告诉你。

    z君耸着肩笑了,他侧头看我一眼,又闭上眼睛说,唐志佳是吧?我可不觉得他会告诉我……你想知道我什么事情告诉我,不要问别人,这让我感觉不好。

    然后他叹口气,看着我,面带微笑,但十分勉强。他的面色原本就憔悴,此刻更加三分彷徨,激发了我的母潜能。

    这潜能映照着我的所作所为,让我有种自己是晚娘错觉,我只好辩解道,我没有恶意,大卫是你的朋友,我只是想靠近你的生活而已,你每天都这么忙,难道用猜?你看我们现在,我连你星座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对什么药物过敏,你有什么病史,你什么血型,你穿多大号的衣服和鞋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z君沉默片刻,先笑了,又叹气说,大卫说我不会谈恋爱,我还是真不会啊,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了,我希望你觉得我是一个生活在你的圈子里的人,你看吧,我做得不成。我让你觉得奇怪。

    他笑得艰难,半扯着嘴角,侧着脸看我,眼睛微眯,那表情颇为正太,看得我心疼。他把手敷在我的手上,他的掌心依然温热干燥,我妈说这种人身体不错,经营ktv的人身体不错真是难得。

    我认识的一位叔叔,经营一间颇出色的夜店,作息时间像鬼,连脸色也越来越像,他儿子看到他就哭,他以为儿子有问题,坚持送到我妈这里看看,我妈说,哪有小孩子看到妖怪不哭的,你要再这么熬下去可活不到你孙子出世。听得那位叔叔好长时间以为我妈对他有意见。

    其实,我妈经常会冒出几句惊悚的言论出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看到众人的瞠目结舌,还认为可笑。

    她的语速四平八稳,声音也不高,可周围人都愿意静下来听她说,她是个处变不惊的女人,所以才镇得住我爸那种不定时。

    我觉得我与z君,我才是那颗不定时。z君淡然的控诉使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冒进了,企图攻破他的防火墙,让他受到伤害。

    我说我没觉得你奇怪。

    他又笑了,然后说,晚上回去好好想想问题,写成小纸条,我一起回答你好不好?

    我说好。

    他又问,票定好了没有。

    我嗯一声,算作肯定答复。

    他点点头说,我也喝了酒,不送你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好不好?

    当z君问好不好,他并不想听答复。

    我觉得本来活力四射的小心心顿时缩成一团,我不喜欢这句话,清宫戏里头,皇帝跟哪个妃子掰了,就这么对她说,“朕累了,送xx妃回她的寝宫吧。”或者干脆就是“摆驾回宫”。

    然后,那个妃子就再也见不到她的皇上。

    然后,那种弃妇,就用娟秀的毛笔字誊出整齐凄惨的诗句,表达自己的哀怨。

    妾似胥山长在眼,郎如石佛本无心。

    哀怨片刻,估计就谢世了。

    我的手脚开始变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线索: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没见过他的司机,他哪里来的司机?连我爸的司机都是他五十岁以后才聘的。他用司机做什么,难道他也心脏病,还是他也进入男更年期?

    z君看到我的注视,他站起来,轻轻搂了我一下,然后推开我,说,你回去吧,我得睡一睡了。

    然后他越过我,消失在他秘密的卧室里,我听到门关上,然后门落锁。

    他把门落了锁。

    嘭的一声,十分微弱,却像一颗子弹,狠狠击穿我。

    他这样告诉我:他不想见我,起码今晚,不想见我。

    我是个聪明人,向来以我的理为荣,在这个时候,每一个理的人都该知道做什么来挽回损失,可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我们小小的切磋了一下,情侣哪里有不切磋的,我们寝室的女孩子每日都要跟男友叫板才能清醒地上课去。

    我想不到什么安慰自己,我像一辆急速行驶的列车,忽然发现前方失去了轨道,于是轰隆隆隆,一切都乱了。

    我站了一会儿,听到屋内传来隐约的电话声,然后传来了z君的笑,他的笑声很爽朗,丝毫不见方才的颓唐,我觉得那笑声好似一只手,狠狠地给了我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