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溜进寝室躺下。

    忽然间想到我刚才在走廊吆喝,我失恋了。

    这下更加睡不着了。估计全地球的人都知道我失恋了。我原本指望带回来个天大的喜讯,后来发现,平静地不带走一个绯闻也挺好。

    今天南瓜这一嗓子,估计把我扔进了丑闻里。

    我得罪的那些正太,我得罪的那些御姐,还有那些萝莉以及伪萝莉们,这下可有下酒小菜了。

    转个身又想,这又有什么呢?

    有话题才能保持热度,我这传奇学生会主席可不是白当的,挥挥手不留下一点儿传说就太没有我的风范了。

    他们喜欢猜谜,让他们猜去好了,反正谜底只有我知道。

    控制权还在我这里。控制权是我的制胜法宝!

    安慰了一下自己,觉得释然了一些,又想到了南瓜,我跟南瓜根本没必要吵嘴,但他的失恋二字实在戳了我的痛处。

    我好不容易竭力忘记的东西被他翻了出来,这下连日努力都白费了,又得重新开始。

    南瓜说我失恋了,真是没错。

    这么长时间z君连个消息都没有,我一定是失恋了。

    他也不是没有理由。

    我为什么要翻他的钱包?我的鞋柜都不许别人整理,为什么我要去翻z君的钱包?这是多么大的侵犯啊。

    z君装得那样像,让我以为他最喜欢的只有我,让我以为,我所感知到的他的不完整都是错觉。

    我都几乎相信了。

    如果不是我的好奇心和八卦因子添乱,现在的我一定是很幸福的。

    上课的时候甲女炫耀她的男友送给她的名牌钱包。我下意识就想要看看相片槽位是不是隐藏了秘密。

    心跳加速,手脚冰凉,几乎重温了当日的剧情。

    经历过照片事件,我都快疯了。

    那些形容疯子的文章都说——这个人发疯前毫无征兆,忽然有一日,失常了起来。

    原来这是真的,忍了太久,总有一天会突然爆发。

    我怕我某天起来发现自己被关在安定里头。我因为z君被关进安定,他会不会来看我,那时候,他会不会觉得他心里头最喜欢的还是我?

    他一定会很难过吧,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错过才觉得可惜的桥段是多么催泪,我也不是没在电视里头领教过。

    他一定是很难过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种剧情推演跟殉情其实是一个类型。

    我第二次想到为z君殉情,这个事实吓住我。

    我怎么会这么在乎他?

    第82节

    南瓜也没再理我,我也没理他,倒是林易燃隔日打电话来说他的小肢体长得差不多了,衣服能自己穿上了,然后她赞叹了一下祖国医学的博大精深。

    我们当时在开会,我本来不想接的,但我知道她在试探我是不是生气了,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气好生,毕竟是自己家里头的人,我跟南瓜,没什么好气?

    要是跟他能生气,那我不得被z君给气死?

    我说昨天晚上我还和老楠互砍呢,大半夜的砍得寝室里头人都醒了。

    林一然呵呵笑问,真的假的?

    我说哦,他跟你在一起后,我觉得男子汉了许多,挺好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真想他。你不想嘛?

    林一然啊一声,又呵呵笑了。

    我觉得我的情意表露的差不多。本南瓜的小心心不会悬着了,于是就撩了电话往回走。

    走廊安静而狭长,橘黄色的日光透过层层窗户照射进来,映着空气里的尘埃缓慢地涌动,sergio leone最爱这样的时刻,拍美国往事时,他绕着布鲁克林跑来跑去,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他心中的美国,如果配上腾腾的蒸汽和布鲁克林桥,真有老美国重生的意思,那是让我爱上德尼罗的电影,他忧郁的眼神配合婉转的音乐,当老年的面条面对黛博拉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摆脱的满脸油彩,他还是爱她的,但是她却不在了。

    谁跟我说过来着,爱情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tig。相不相爱反倒其次,如果时机不对,就算天造地设也没用。

    前段时间重温这部片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想到z君似笑非笑的脸,他的脸上也有这样的油彩,他比黛博拉更甚,在面对我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卸掉。他伪装了他的过去,他伪装了他的情感,他伪装了一切,只有我,好似没了壳的寄居蟹,完全属于找死状态。

    我正慨叹着,抬头往走廊尽头一看,竟然看到z君,脑子里的德尼罗与他的身形一混合,就觉得喘不过气,顿时头晕目眩。

    z君的脚步低沉,轻易不可闻,而走廊寂静,逐渐加重的回声强调了他的存在感,不断地在斜斜的光柱之间穿过然后向我走过来,这真不现实。像梦一样,既不现实,又可怕。我哇的一声,跳进教室,在开会的各位闻声看过来,靠门最近的那个已经跳到一边去,盯住我,一双爪子压在胸口,生怕心脏飞出来污染环境,台上有个在演说的,也停了下来,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嘴巴还没合拢,台下还有可爱的老师,我出门的时候他忍着哈欠,这下也本来迷蒙的眼神也炯然起来。

    我出名了。在我即将退役的时候,我又一次出名了。

    我说不好意思,左脚绊倒右脚,各位继续,不好意思。

    然后我走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忽然看到手机在闪烁。

    z君说,你在上课吗?

    又说,我去你开会的地方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