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阮妤继续夹菜,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我的家人。”

    “嘿~有意思。”景桢诧异地笑了,“那如果是归尘邀请你呢?”

    阮妤夹着菜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垂眸吃菜,没回答。

    景桢笑了笑,没再继续询问,转身在牢房里慢慢地走来走去,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景桢也没再主动说什么,阮妤对他的戒备也就少了些。

    前半夜,她没有合眼,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官差来提审她。

    可等了又等,除了有只小老鼠顺着栅栏溜达进牢房里转了转,再无其他活物进来。

    阮妤索性闭上眼睛,直接睡觉。

    管它有罪无罪,是死是活,与其惴惴不安的等待,不如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醒了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阮妤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隔壁的男人拿着一把饭勺,正蹲在牢房一角挖土。

    阮妤没出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景桢起身走到栅栏边,轻声喊道,

    “嘿!你睡着了吗?”

    阮妤没回答,假装睡觉。

    景桢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说,

    “这牢里可藏着宝贝呢,你确定不挖?”

    阮妤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回答,

    “钱财乃身外之物。”

    “嘿!”景桢觉得稀罕,居然有人不爱宝贝?难道她进大牢不是为了任务和奖励?

    “你不爱财,那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阮妤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景桢指了指他脚下刚挖的那个小洞,又指向她这面,说道,

    “一棵千年人参,跑到你那边儿去了!”

    阮妤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的天真烂漫,

    “人参不会跑。”

    “可它真的跑过去了啊!”景桢扬起手中的小勺子,

    “我都快把它挖出来了,它又一下子钻得更深了。”

    阮妤无奈,只得翻身坐起,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垂眸看了看。

    这大牢里的地面都是土做的,并不坚硬,说起来也不怕有人挖地洞越狱。

    更奇怪的是,衙役把她关进来的时候,也没收走她的刀。

    阮妤见他紧紧地盯着地面,只得拔出了刀,几刀劈了下去,她面前的一小片区域立刻出现四道深深的刀痕,中间的土壤顷刻间破碎崩离,只留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凹陷。

    景桢所说的“千年人参”,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凹陷之中,一动不动的被两双眼睛盯着。

    “果然是它!”景桢兴奋得拍了下栅栏,“抓到了抓到了!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阮妤用刀尖挑起那纤细多须的人参,径直递到栅栏前,

    “可以安静一会儿了吧?”

    牢房顶上的小窗户,有皎洁月光淡淡地洒了进来,使那锐利的刀尖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景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阮妤,

    “这千年参价值不菲,分你一半?”

    “不必,”阮妤回答得十分干脆,“我身体很好,不需要这东西补。”

    景桢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受到了羞辱。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参拿了过来,道了声谢。

    阮妤收刀,转身返回木板床边,重新和衣而卧,背朝着里侧,不再多说什么。

    景桢将人参塞进背包里,隔着栅栏看向阮妤的背影,忍不住问她,

    “姑娘,你不是生活玩家吗?功夫怎么这么好?”

    这款游戏,生活类和作战类不可兼得,若一个人一开始选择了生活玩家,除非洗去技能点,否则绝不可能再修习作战类技能。

    除非,这人本身自带武功。

    这话阮妤已经听过很多人问了,起初她不知何意,后来是不知如何回答,此刻却知道了。

    她背对着这人,慢悠悠地答道,

    “我从小习武,功夫好,是自然的。”

    “哦……”景桢眼中多了几分赞叹,“真厉害。”

    次日清晨,官差照常送来早饭。

    阮妤捧着托盘,看着上面摆放得极具观赏性的饭菜,沉默了好一会儿。

    四碟颜色各异的小菜,一屉小笼包,几片桂花糕,还有一碗红豆粥。

    她这是来坐牢的吗?

    她其实是在客栈吧。

    还是天字套房那种……

    不过,饭菜既然送来了,也没有不吃的道理,阮妤放下托盘,吃了顿格外丰盛的早饭。

    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饭,没想到进了大牢,生活质量反而好了起来……

    过了晌午,隔壁的景桢就被放了。

    临走前,他隔着栅栏说道,

    “阮妤,我要出去了!很高兴认识你,等你出去之后加我好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