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犹是不知,走到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笑嘻嘻道:“小姐上次说了要把碧玉簪送给我,可不许耍赖。”

    如此放肆的行径,只有心软的秋婉才能惯的出来。

    话本里,秋菊背着秋婉爬上男主的床,帮着男主一起谋划哄骗秋婉,夺取秋家万贯家产。

    胸口似有一阵阵闷意,明溪知道这是秋婉在愤恨。秋菊自然是要收拾,不过还需她和男主联系,不急在一时。

    热水早就备好,竹清很快回来,身后跟了四个小丫鬟。

    竹清瞥见明溪衣衫不整,吓了一跳,忙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月白衣裙,服侍明溪换上。

    “秋菊你也真是,没看见小姐只披了斗篷,这天寒地冻的,若冻着小姐可如何是好。”竹清一面服侍明溪穿衣,一面埋怨。

    秋菊脸顿时垮下来,冲明溪哭诉:“小姐,竹清又告我状了。”

    明溪手捧袖炉,鸦羽般的眼睫扑扇两下,微微敛眸,掩去眼底厌恶。

    这种欺主的婢女,打杀都是便宜了。

    明溪立在穿衣镜前,镜中人眉目如画,明眸皓齿,肌肤似玉。

    秋婉虽出身将门,却身量纤纤,眉宇间难得的萦绕着书卷气,平添几分出尘气质。

    秋菊坐在罗汉床上,视线不自觉落到珠光宝气的明溪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贪婪。

    她模样艳丽,就连顾世子都说她比小姐要媚上几分。

    平日里陪同小姐去书院上学,那些个世家子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皆是欲望。

    明明她的容颜不逊色于小姐,就因为她没有托生在将军夫人的肚子里,所以就只能为奴为婢。

    哪怕小姐对她再好,赏她金银珠钗,她依旧只能穿着婢女服饰,依旧只能走在她身后。

    还要眼巴巴的等她开恩赏赐,并且作出感恩戴德模样。而她的赏赐,皆是不如她本人所戴的珠宝玉石和半旧绫罗绸缎。

    凭什么!

    凭什么小姐生来就有,她就只能捡她不要的。

    不过,这次不会了。

    她知道小姐对顾世子有好感,然而顾世子满心里都是她。

    等小姐嫁给顾世子,她会明白,她不过是仗着自己出生好,实际上什么都不如她。

    意外瞥见秋菊的眼神,明溪大约猜到这个心比天高的婢女脑袋里在想什么,忍不住发笑。

    打定主意暂时不理会她,明溪在竹清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早点也正好摆好,都还冒着热气。

    随意扫了一眼,有桂花糯米藕,豌豆糍,糖蒸酥酪,红枣血燕,鱼香茄条以及枣泥山药粥。

    每样的分量都不多,却也不是她能吃完的。

    还没等她落座,秋菊已自顾自上桌,夹起一片桂花糯米藕吃了起来。

    本还打算一点点磨的明溪决定先出一口气。

    见鬼的丫头,她明家二房四姑娘还没落座动筷,小蹄子反倒先吃上了。

    从前脾气就不是好的,她看也不看桌上吃食一眼,慢条斯理道:“秋菊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罚院中跪两个时辰。”

    秋菊乍一听,以为明溪在说笑。

    不仅秋菊这么想,房内所有的丫鬟婢女都是如此。秋菊深受小姐宠爱多年,小姐怎会舍得罚她。

    可惜,明溪现在确实是她们的小姐,但不是任由她们拿捏的软性子秋婉。

    见无人动作,明溪沉声:“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尾音微微上扬,增添几分质问的威严。

    竹清头一个反应过来,唤来婆子押解秋菊。

    婆子听到也是一愣,转头瞥见浑身散发冷气的明溪,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立即扭着秋菊去庭院里跪下。

    秋菊一个劲儿哭喊撒娇,身子不停挣扎,架不住婆子力气大,她又被娇养多年,只得委屈地跪好。

    明溪再瞥了竹清一眼,竹清吓得一抖,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低声吩咐小丫鬟去厨房换新的吃食来。

    明溪颇为赞赏,面上不表露一分,慢条斯理地拨弄袖炉中的银炭。竹清大气也不敢喘地跪坐在明溪脚边,乖顺地垂下头。

    用完早膳,明溪立于廊下,精致的下巴裹在狐狸毛中,衬得她越发高贵。

    视线落在瑟瑟发抖的秋菊身上,她轻蔑一笑。

    竹清命人搬来一架紫檀圈椅,圈椅上垫着厚厚的皮毛。

    明溪端庄坐下,厉声道:“往日里我心软,纵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养出个狂奴欺主。”

    院子里的一众大小丫鬟看秋菊都被压着跪下,连忙也跪好:“奴婢不敢。”

    明溪满意众人的反应,语调转缓:“从前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有人再犯,秋菊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天。”

    说完自觉忽略丫鬟们的叩头讨饶声,扶着竹清的手走进暖烘烘的房内。

    冬日里她一向懒散,最是懒得动弹,明溪身子一歪倒在罗汉床上,拈着根碧玉簪把玩。

    在话本里,这根碧玉簪秋婉确实赏给了秋菊。也是秋菊把碧玉簪交给男主,坐实了秋婉和男主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碧玉簪之事东窗事发后,秋将军满心宠爱女儿,女儿既然看上了男主,便亲自上门与男主爹抚远侯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