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嘉大长公主可就不同,出塞和亲草原,曾将老单于有点本事的儿子全部废黜,扶持继子上位。

    甚至有传言,现任单于的身份低微的生母便是死在她手上。这叫她如何不怕,如何不慌。

    明溪生辰在秋时,过了生辰,转眼就是年关,京城下了好大的雪。

    天子时常白龙鱼服,跟在摄政王身侧造访南安王府,半逼半哄要明溪陪着堆雪人,美名其曰小丫头喜玩乐。

    冷得明溪称病躲在温暖舒适的房中,期盼春日的到来。

    三月便在明溪一日日的期盼中降临,三年一度的春闱拉开帷幕,福嘉大长公主也在烟花三月盛大出降。

    福嘉大长公主出降那日,南安郡主与明溪结伴踏春游玩。明溪瞧出她心神不定,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

    南安郡主静默良久,最终还是转道青玉观,登上九百九十九阶通天道。

    于半山腰处的锁链上,取下她和福嘉交好之时,她们两人一同挂上的同心锁。

    同心锁本为有情人一同挂上,寓意一生不离。她二人自幼·交好,也曾笑着说要做一辈子的闺中密友。

    如果她肯告诉自己她心中有江阴侯,那她纵然拼着抗旨,也不会与他成亲。

    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南安郡主将锁用手帕包好:“送去江阴侯府,权当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明溪默不作声看向手帕一角绣的娟秀小字——抚。

    以此作为贺礼,福嘉大长公主会怎样想她不知道,不过江阴侯定然会面露怀念与不舍。

    江阴侯定下婚约这几月来,依旧在向她和郡主示好,寻些新奇玩意儿送入王府,自诩情深几许。

    拥有时弃如敝履,失去后方知可贵。

    这人呐,就是贱。

    第36章 真千金15

    转眼福嘉和江阴侯成亲已近月余, 南安郡主没去过问、也不愿过问。

    那把用绣有“抚”字的手帕包好的同心锁,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引起多大震动。

    这样的趣事明溪自然不肯放过。

    她趁摄政王陪同白龙鱼服的天子驾临南安王府时,轻轻扯了扯摄政王的衣袖。

    她睁着大眼睛望向他:“福嘉大长公主和江阴侯成亲快一个月了, 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可好。”

    摄政王宁愿相信河水倒流,都不会相信眼前的少女会关心她的便宜爹和后娘。

    别看少女一双翦水秋瞳无辜可爱,实则蔫坏蔫坏的。

    沉默片刻,摄政王应了明溪的请求,差人去打听福嘉入主江阴侯府后的事。

    说实在话, 他看不懂他这位皇姐。

    公主出降, 本是驸马连同父母一同住到富丽堂皇的公主府。

    她偏偏要与糟心的妾室庶子挤在小小侯府。

    从前受父皇宠爱,她娇蛮任性, 所穿所用所住尽是奢华无比。一朝和亲草原,性子也不曾更改。

    他派去保护她的人回来禀他, 公主手段好生了得,随便一出手便将老单于的小阏氏们收拾地服服帖帖。

    挑唆老单于的儿子们为了她自相残杀, 最后留子去母, 扶持出身低微的继子上位。

    还记得她才被继子送还京城荣养, 他是钦佩她的。

    直到后来,她侵占京郊良田, 将京郊灌溉水源昆仑池的一半占为己有。胡乱打死下人,欺压百姓, 甚至与朝堂官员勾结买官卖官之事。

    皇兄驾崩时拉着他的手说,是皇家欠了她,叫她孤身一人去往野蛮之地安定内外,只要她日后不叛国, 就由得她去。

    因为这句由得她去, 成为她的免死金牌。

    自他摄政以来, 替她收拾不知多少烂摊子,压下多少非议。

    直至她吃定皇嫂因皇兄遗言对她心中有愧,求得一封懿旨,下嫁江阴侯。

    她若要再嫁,朝中有的是青年才俊任她挑选,独独选了手帕交妹妹和离不超过三月的前夫郎。

    她回京后时常登侯府之门,与宁瑾欢以姑侄相称,对其无比疼爱。

    京城之人都是人精,以前只觉得她是为了南安郡主,现在岂有还猜不到之理。

    蠢!

    不过三日,摄政王府的一位女使恭敬地站在明溪身前,将侯府月余来的事一件不落的说给她听。

    江阴侯和福嘉大长公主在新婚之夜似乎起了争执,江阴侯手中捏着一条手帕夺门而出,留宿陶姨娘处。

    隔了没两天,两人重归于好,江阴侯为显示诚意,亲手将手帕绞烂。

    “真绞了?”明溪忍不住问道。

    “哪能,江阴侯早命府中绣娘绣了方一模一样的手帕,”女使笑道,“被绞那条是绣娘所绣,郡主送去那条被他珍藏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