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忽地想起虎园中的那只虎,将那无辜的国子监撕碎时,嘴角应该也挂着血。

    虎是他养的,虎食人就是他食人。

    “陛下为何要送我匕首?”明溪眼眸半敛, 漫不经心收刀归鞘, “就不怕臣妾杀了陛下吗?”

    她只有在诱惑他的时候才会自称臣妾, 就好像真的臣服于他一样。

    明知是她的把戏,偏偏他很受用。

    永嘉帝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丢在榻上,欺身而上:“杀了朕对你有什么好处?”

    身体陷入松松软软的云锦,明溪勾住永嘉帝的脖子,舌尖轻轻吮吸他细小的伤口,酥酥麻麻的观感瞬间传遍全身。

    脑袋里似有一团烟花盛开,绚烂美丽。

    永嘉帝撕裂少女身上的红衫。他眼中布满血丝,发狠地掐了把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你要杀朕,朕给你递刀,好不好?”

    明溪缓缓勾起嘴角,扬起灿烂笑容:“好。”

    厚重床榻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嘎吱”地响声。不知多久,层层帷幔后的动静渐渐平息,只余一室旖旎。

    明溪懒懒地伏在永嘉帝的肩头,连抬一下手指都不愿意。方才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沉迷美色的永嘉帝,惹得他逼着她求饶。

    不过他到底服侍的不错。

    她又不是圣人,自然会有欲求。

    明溪一时苦恼起来,永嘉帝终归是留不得。将来她的欲求,该由谁来平息。

    胡乱想着未来之事,明溪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正好是午膳时分,她随意穿了身朱红罗裙走出寝殿。

    永嘉帝坐在主殿首位,李琰规规矩矩坐在他身侧,任由御医为他把脉。

    “贵妃年纪小,同你玩得来,”永嘉帝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她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若能哄她高兴……”

    至于后妃与勾结皇长子夺位一事,永嘉帝自负到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他眼里,他的宠妃颜色无双,娇纵可爱,只有在他的羽翼下才能安然无恙。至于病弱的皇长子,也就只有哄他的宠妃高兴这个作用。

    李琰轻声应答:“儿臣明白。”

    “小柳儿,过来。”永嘉帝看见明黄帐帘后的身影,他张开双臂等待暖玉入怀。

    骤然听见小柳儿这个称呼,明溪怔楞片刻。

    苏嫣然最喜欢唤她小柳儿,自打她入宫后,再也没有听到一声小柳儿。

    明溪一头扑进永嘉帝的怀中,眼睛像小鹿一样左右乱窜,手也不安分地轻捏男人的耳朵。

    永嘉帝拉过她不安分的小手,一张丝帕适时遮住她雪白玲珑的腕。明溪疑惑地抬起头,御医头偏向一边为她把脉。

    “知道的是在请平安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病入膏肓。”明溪嗔怪地斜了眼永嘉帝。

    永嘉帝捏了捏她的脸颊,沉默不语。

    御医轻抚胡须,叹道:“娘娘身体娇弱,若要有孕,需得好生调养。微臣下去便为娘娘开一副坐胎药,凭娘娘圣眷,想来不日便可怀上子嗣。”

    “小柳儿,给朕生个孩子,”永嘉帝双手捧着明溪的脸,真诚道,“你若得子,朕封他为太子;若得女,朕封她为栖梧公主,垂帘听政。”

    明溪清楚的记得,在苏柳柳专宠的三年,永嘉帝是不愿意苏柳柳有孕的。

    有孕意味着不能侍寝,正在兴头上的永嘉帝舍不得委屈自己,吩咐宫人为苏柳柳送来一碗碗避子汤。

    李琰把头埋得很低,低到永嘉帝看不见他的眼眸,他才敢表现出心底的震惊。

    就在刚才,年近而立的父皇请求宠妃为他生个孩子。

    不论男女,皆继承他的万里河山。

    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李琰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明明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又要在他生出希望时,将他的半点希望都夺去。

    突然,一语惊醒因帝王之言而气氛怪异的关雎宫。

    “八百里加急!”

    “南方三省的贱民冲破府衙,打死州府县官,抢夺库中兵器,聚众谋反!”

    内侍急色匆匆,不等通禀便跑进关雎宫,还因跑得太快被绊倒在地。

    谋反的消息惊碎关雎宫的龙恩浩荡,暧昧气息瞬息散去大半。刚才的太子之说,栖梧公主之说,仿佛过眼烟云。

    “放肆!”永嘉帝拍案怒喝。

    明溪默默从永嘉帝怀中起身,这是永嘉帝不顾南方水患欠下的孽债。

    永嘉帝登基后只顾寻欢作乐,不顾底层百姓死活,政事不问,天灾不赈。

    终于在秋收之时,因水患而收成不好的南方百姓不仅要面对饥饿,更要面对跟随秋收而来的秋税。

    没有活路,只有揭竿而起这一条路。

    永嘉帝抬脚朝外走去:“传三公及各部尚书侍郎入宫。”

    涉及统治之事,永嘉帝与寻常的帝王别无二致。

    蝼蚁敢反,以大军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