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残暴帝王,竟然能说出不要滥杀无辜之语,六月飞雪都不如这句话来得震撼。

    “喜欢吗?”永嘉帝紧握少女柔软的手指,“为我们的孩儿积福。”

    “喜欢。”

    当夜,明溪再次感受到永嘉帝强烈的欲望,累得睡到第二日午时才起身。

    甫一踏出寝殿,李琰正乖乖地坐在桌前提笔练字。昨天从紫宸殿出来,他已回宫,她以为他不要她教。

    明溪走到李琰身侧,看向纸上龙飞凤舞的一联诗——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李琰身患心悸之症,浑身使不上力,但他这这十几个字,写得着实出彩。笔锋如弯钩,已见凌厉之势。

    “琰儿也想上战场吗?”明溪提笔补完后面的两句,“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李琰握紧拳头:“儿臣想为父皇分忧,但父皇说儿臣体弱,担不起大任。”

    明溪轻声安慰:“陛下是关心你。”

    李琰悲伤地摇头:“皇叔同儿臣一样缠绵病榻,不一样做了监军随行。”

    一个是生来就身强体壮的皇弟,一个是生来就有心悸之症的儿子,说到底还是后者更亲一些。

    五万大军动,需要亲王坐镇,襄王体弱,却又不那么体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如果她是永嘉帝,她也会选择让襄王随行。

    明溪温柔地抚摸李琰的脑袋:“你年纪还小,等长大了,自然也可以为陛下分忧。”

    “真的吗?”

    “真的。”

    自出生起,他的母妃便撒手人寰,余他一人孤独的飘零世间。

    前世后妃恨他占了长子的名分,个个巴不得他死,就连苏柳柳都不例外。李琰从来没有感受到温暖,更别提被这样安抚。

    他抬头看向只比他大六岁的女子。

    他上辈子死的时候,还差一月便是他十五的生辰,他实际上就比她小一岁。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变成如今这样,她依旧娇纵,却不像上辈子那样娇纵到惹人厌。

    如果上辈子这女人敢这样抚摸他的头顶,就算拼着被皇帝厌恶,他仍然会选择拍开她的手。

    但是现在,他甚至渴望她的手能多停留一会儿。

    李琰愣了片刻,缓缓做出一个决定。出发点不同,最终目的却是一样。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镯,郑重地递给明溪。

    “母妃遗留下一支金钗,儿臣命工匠将其打造成手镯,献给苏母妃。”

    明溪拿起金镯,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瞬间飘向她。

    如果不仔细闻,不一定能察觉到。

    “寻常金饰配不上苏母妃,儿臣特吩咐工匠在制作的过程中加入香粉。苏母妃可还喜欢?”

    第55章 妖妃12

    金镯比小拇指还细, 没有繁复花纹修饰,整个镯子被打磨的光滑无比。靠近鼻尖,金镯上的香味就随着呼吸, 渗入身体。

    “儿臣的母妃不受宠,”李琰垂头丧气,“不比父皇赏给苏母妃的镯子大。”

    明溪将金镯套在腕上,衣袖微微上提,露出纤细如玉的手腕, 在张扬红衣和黄金的衬托下, 灵动之余带了些许雍容华贵。

    “很好看,我喜欢。”明溪笑了笑。

    看见少女真心实意的笑容, 一抹愧色自李琰眼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等将来他继承大统, 他一定会……

    明溪的嘴角虽然依旧上扬,眼眸中的笑意却在看到李琰一晃而过的愧疚后, 渐渐散去。

    昨天永嘉帝在他面前说了那么一番话, 又放言要立她的孩子为太子、栖梧公主。

    她就隐隐察觉到李琰当时的不对劲。

    他其实不像一个十岁的孩童。

    她原本以为是因为她的到来, 改变了这个世界人物的命运。所以在她替他做主后,以前和苏柳柳没有交集的皇长子从此有了联系。

    现在想来并不是这样。

    究竟是她护佑了李琰, 使他归于自己羽翼之下,还是她入了他的局。

    他刻意为之的亲近和不太老练的伪装, 实在破绽百出。

    李琰听她这么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真的吗?”

    明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神情中再读出一点歉意,然而并没有。

    把镯子往上滚了两圈, 她垂下眼眸, 好将失望掩去:“久在樊笼里, 复得返自然。我素日爱穿红,无需过多珠钗,简单点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