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嫣然蹙眉想了会儿,诚恳道:“小柳儿不必把有些话听进心里。那次太康坊被烧,纵然是瞧不上那些女子的大家闺秀,都对小柳儿的出手相助怀有敬意。”

    “各位夫人元日朝见后,也对你赞不绝口。”苏嫣然想了想近来登门拜访的夫人谈及贵妃时的恭维满意。

    过去几个月,夫人们曾在私下议论,贵妃之所以得宠,是因为她投永嘉帝所好。

    如永嘉帝一般苛待宫人,性情暴虐,又极其铺张浪费。

    虽有一些夫人认为她肯开口救那些女子,一定心存善念。终究不是眼见为实,抵不过悠悠众口。

    元日那天之后,除却少部分夫人坚持自己的看法,其余好些人都已转变了态度。

    陛下要宠谁,谁也无法拒绝。

    总不能因为陛下的名声不好,便冤枉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明溪静静听她说完,吩咐百合将黑底龙纹里取给她看。

    苏嫣然不免一愣:“这是龙纹?”

    明溪淡淡点头,下巴微扬:“姐姐,我会向陛下讨一道圣旨,办一个学堂,招收京中无书可读却又奋发向上的孩童。”

    她认真地看向苏嫣然:“姐姐,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苏嫣然忍不住吞咽唾沫,她兴奋捏住小拇指:“小柳儿是要我在宫外助你。”

    “帝王恩宠不可信,”明溪走到窗下,“今日龙纹,未必不是我来日之祸。”

    化雪之日天光大盛,朱红宫墙被雪水打湿,深浅不一。

    “陛下会驾崩,而我总要活下去。你说是吗?”

    苏嫣然瞳孔紧缩,她深深地看了眼一袭红衣的妹妹。进宫不过半年,她却成长的如此迅速。

    宫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吞噬了少女的烂漫,留下一个紧绷着弦,行走在刀尖之上的贵妃。

    她的年纪明明比她还要小。

    苏嫣然忍住想哭的冲动:“不管你想做什么,爹爹和我,还有江哥哥都会帮你的。”

    明溪投之以欣赏的目光。

    不得不说,如果是寻常人听见这番言论,没有被吓晕就算有魄力了。

    苏嫣然则不然。不仅没有被吓晕,甚至还接了下来,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傍晚,闲来无趣观赏了一场虎食人闹剧的永嘉帝洗去一身血腥味,踏入关雎宫的大门。

    虽然微不可闻,一点点血腥气还是透过浓烈的龙涎香,飘向明溪的鼻子。

    第59章 妖妃16

    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明溪抬眼看向一袭黑衣的永嘉帝。

    他的黑衣果然是用鲜血染就而成。

    男人脸上挂着笑,与凌厉的眉峰中和。他上前揽住少女的肩膀:“遂了你的心意,召你姐姐入宫, 怎么看你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姐姐入宫陪我,我当然开心,”明溪神色逐渐落寞,“今日姐姐和我说了好些事,我既开心又不开心。”

    永嘉帝心说早知道是这样, 就不该让苏嫣然入宫。

    然而时间无法逆转, 美人已经难过,眼下他要做的事是把眼前一贯娇纵的贵妃哄开心。

    他将人抱到膝上坐着, 双手环过紧挺的腰:“那先说说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自然是苏嫣然和江朗月的婚事,明溪眉眼弯弯, 檀口不停地开合。

    她摇了摇永嘉帝的胳膊:“姐姐出嫁那天,我一定要出宫相送。”

    永嘉帝漫不经心把玩她如瀑的及腰长发:“依你, 朕陪你去。”

    江朗月平叛有功, 他作为帝王莅临臣子婚礼, 锦上添花,是他江家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

    明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否则一定嗤之以鼻。

    “还有,”明溪打开男人勾着她头发玩的手指, “我想请司天台给姐姐算个吉期。日子算的好,或许一辈子都好过。”

    永嘉帝向后一仰,倒在贵妃椅上。连带着明溪倒在他怀中,感受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他轻轻咬了下少女的耳朵, 戏谑道:“你想他们夫妻和睦, 一生顺遂, 光算吉期没用。”

    酥酥麻麻的快感传遍全身,明溪打了个激灵,声音也软绵绵的:“那该怎样做?”

    永嘉帝滚了滚勾结,在她腰上轻掐一下:“只要你乖乖的陪着朕,他们就福泽深厚。”

    明溪没好气地斜了眼身下的人,跨坐在他的腰间,凤眸上挑:“怎样才叫乖?”

    柔软的手指穿过层层黑衣,落在男人结实温暖的胸膛,明溪缓缓勾唇:“臣妾乖吗?”

    永嘉帝摁住她的手,嗓音沙哑:“别闹,”他停顿一会儿,笑问,“说说,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终于绕到这里,明溪俯下身,将头枕在男人的胸膛,仿佛一只可怜的小猫。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听姐姐说,半月前她撞见一小孩穿着草鞋走在冰天雪地里,脚趾冻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