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掰着指头,一副认真理论的模样:“臣妾若是皇后, 一定会担起皇后的职责,无法随心所欲。那必然就要劝陛下雨露均沾,不要独宠臣妾。”

    “臣妾若只是一个贵妃,”明溪促狭地笑了笑, 在永嘉帝脸上吧唧一口, “陛下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不许去别人宫里。”

    “不做皇后就不做皇后,”嫌恶地抹了把脸的永嘉帝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笑容藏都藏不住,“糊朕一脸口水,胆子越发大了。”

    明溪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踏出院落。

    正值晚膳时分,苏正候在院门外。看贵妃出来,他垂首问道:“陛下可要留在府中用膳?”

    明溪回头看了眼还立在廊下的黑衣男人,对苏正说:“罢了,我这就同陛下回宫。”

    请皇帝用膳,纯粹是没事找事。

    没出差错也就罢了,出了差错,那就是蓄意谋害君上的大罪。

    苏正松了一口气,恭敬地将宫里来客送出府门。回宫的路上,永嘉帝选择和明溪一起坐马车,没有骑马。

    他把人搂在怀里,轻声呢喃:“不过一日未见,朕却觉得许久没见你。”

    明溪娇嗔一声:“哪就思之如狂了?臣妾本想留在家中用膳,都是因为陛下赶来,害得臣妾不得不回宫用膳。”

    下巴抵着少女乌黑浓密的青丝,永嘉帝笑道:“你若想,我们掉转马头就是。”

    明溪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可别,”她顿了顿,调侃道,“要是陛下没出事也就罢了,要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

    “什么?”明溪故意卖了个关子,永嘉帝追问。

    明溪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传扬出去,某些人不得说臣妾的母家意图谋害陛下。”

    没好气地点了点少女的额头,永嘉帝低笑:“怎就这么小气?”

    回到宫中,提早收到消息的霍阳掐着点将吃食摆在关雎宫。

    正当他盖上食盒,永嘉帝牵着明溪的手迎面走来。两人笑容满面,时不时相视一笑,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

    他苦涩一笑,迎上前去:“可是巧了,奴婢方才将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陛下和娘娘便回到宫中。”

    永嘉帝今日心情出奇的好。

    他大手一挥,取下腰间的玉佩扔进霍阳怀中:“赏你了。”

    霍阳迷茫地捧着上等玉佩:“奴婢谢陛下赏赐。”

    永嘉帝走到桌前坐下,拉住准备坐到对面圈椅上的明溪。手环住少女的腰,将她摁到腿上坐好。

    “还是谢贵妃吧。”

    永嘉帝端起汤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勺送到明溪嘴边,戏谑道:“如今你是不平学堂说一不二的主人,就连朕都说不上话,合该朕服侍你用膳。”

    明溪伸出手轻捶男人的胸膛,半是埋怨道:“说臣妾小气臣妾也不计较了,现在又来取笑臣妾。”

    她从他的膝上跳下,没好气地坐到他对面。

    永嘉帝自顾自喝下勺子中的热汤,瞥了眼使小女儿家性子的少女,眉眼里都是笑意。

    霍阳好半晌才从打情骂俏中回神。他依着永嘉帝的话,冲明溪跪地磕头:“奴婢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明溪笑道:“起来吧,”她眼轱辘一转,“你先下去,本宫今日无需你布菜。”

    霍阳迟疑了一下,缓缓退出关雎宫正殿,走到殿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永嘉帝拖了把圈椅放到贵妃身侧,贵妃的眼神落在哪道菜,陛下的辟毒筷就夹起哪道菜。

    霍阳仰头望月。

    他希望陛下能一直待娘娘这么好。

    爱穿红衣的少女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只要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守着她就好。

    —

    一晃过去月余。

    冰雪消融,初春的阳光已带着丝丝暖意。

    城东民坊的所谓逆贼落在金吾卫的卷宗上实为杯弓蛇影,告发的百姓则被打了十大板。

    明溪陪同永嘉帝立在城门外。准确来说,是永嘉帝陪着少女等待凯旋的将士。

    在永嘉帝看来,平叛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做得好不过是尽他们分内之事,做不好那就是无用,该罚。

    架不住少女闹着要看将士凯旋,永嘉帝只好纡尊降贵来到城门前。

    江朗月激动地翻身下马,抱着佩剑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不管怎么说,帝王亲迎平叛的臣子,是臣子莫大的荣耀。他必须表现出与有荣焉的样子。

    襄王身披厚厚的披风,边走边咳下了马车:“半年未见皇兄,臣弟恭请皇兄圣安,皇嫂金安。”

    外人面前,永嘉帝慈爱地拍了拍襄王的肩膀:“为了朕的江山永固,难为你的身子骨了。”

    襄王口吻越发恭敬谦卑:“能为皇兄出力,是臣弟的福气。”

    这是明溪第一次看到兄弟二人的相处。

    口和心不和的兄弟俩面上一派兄友弟恭,实则心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