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随着心意一松懈,就再也提不起劲。

    离开小半个时辰的大虎归来,带来一框框石头和两个军医。

    军医挨个为受伤的士卒包扎。还有力气的士卒们也将重伤的同袍抬下城楼,送入西三帐。

    西三帐在此刻,成为西口关的伤兵营。

    大虎抱歉地冲明溪抱拳,说道:“人手不够,我只带了石头回来。”

    明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转头。

    大虎慢慢转头,只见刚才还缺刀的女人们手中握着敌军的半月弯刀,英气十足。

    好些士兵手中甚至捏着肉干,就着雪水吃下,补充体力。

    肉干不是西口关该有的东西。

    他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南城楼此刻竟然安静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在城外就地安营扎寨的敌军,他们居然歇了进攻的意思。

    大虎疑惑地问:“这是要围城?”

    西口关四面都是荒漠,皑皑白雪,他们连竖壁清野都不用做。

    兰国王军,又或者称他们为西域联军更为恰当。联合起来又能怎样,难道联合了他们就有围城的资本吗?

    明溪口吻嘲弄:“围城?他们敢吗?”

    第103章 女将19

    围城, 除了七八倍于守军的兵力,更要源源不断的粮草供给。一旦开始围城,至少也要两三个月起步。

    西口关是个小关, 被围两三个月,差不多就会弹尽粮绝。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西口关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下。

    西口关可不是一座孤岛。

    西口关的西北方就是驻军三万余人的西谷关,东北方也有驻军两万余人的东楼关。

    更别提西口关还与西南、东南方的两座关口互为犄角。

    西域联军趁除夕之夜夜叩西口关,走得是偷袭这一条路。

    如果攻城不下, 他们又不愿撤退, 那最终必然会被赶来的援军包饺子。

    只是有一点令明溪感到困惑,城外的敌军为什么要在此处搭建帐篷, 不怕他们放火烧光他们的军帐吗?

    难道是因为那个沙盗女当家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不懂兵法。所以以为只要撤到羽箭到不了的位置, 他们就没有办法?

    明溪倾向于后者。

    沙盗,干的都是强盗勾当。打家劫舍, 怕肥羊跑了, 大多都不远不进地监视着肥羊。

    她摇了摇头, 心道西域诸国怎么会推出这么个人来攻城。

    “叶副将。”明溪沉思之际,耳边突然响起大虎粗犷的声音。

    大虎冲阿南抱拳, 讶异地看向一袭黑色夜行衣的青年男人。

    明溪循声回头,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同你说。”阿南盯着明溪看。

    此时少女的脸颊沾上灰尘, 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干净。

    她眉宇萦绕着令人齿冷的肃杀之气,盔甲上半干的血迹和落在肩头的雪花,增添她的冷意。

    “那我先去分发石头了。”大虎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迈着大步离开, 给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明溪带着阿南来到城楼的一角, 问道:“怎么穿成这样?”

    阿南习惯双手用剑, 一般而言,他都是左右腰各悬一剑,说是这样好看。

    但今天,他不仅穿上夜行衣,还把双剑交叉捆在背后。这样,剑鞘在一定程度上能阻挡砍向背后的刀。

    阿南一把搂住少女的肩膀,力道很大。明溪对他没有防备,下巴顺着他的力道,搭在他的左肩。

    她能感觉到阿南的手臂微微发颤,更多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感知,阿南已经松开她,后退两步,恭敬地冲她抱拳。

    “属下此去或无归期,将军珍重。”阿南抽出腰间的马鞭,飞快走下城楼。

    “阿南。”明溪叫住他。

    阿南站在石阶上,回头仰望着少女。

    少女高挑的身形与漆黑的夜空融为一体,配合她背后的重剑黑影,与令旗上的绿眼灰狼,富有野性而又让人惊艳。

    “平安回来。”

    她知道他本是东宫暗卫,学得是杀一人、隐匿身形的本领。

    他此行,不是去刺杀敌军主帅,就是借着他从东宫学来的本事外出请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