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天长啸:“母神!我也得您一缕叹息,得您默认托胎狐后。为何现在,您要偏帮着瑶华,这不公平!”

    “凭什么?”明溪收回六脉之力,咽下喉咙处的腥甜,“就凭你证道的机缘是偷来的。”

    满城白骨,因她而起。

    魔,也是母神的孩子。

    赤梧努力使自己恢复平静,她邪性地微笑:“瑶华,你逼我的。”

    “今天,我便趁机吞了你的魂,扒了你的脉,抢了你的骨。待我成神尊,三界稽首,师尊也为我池中物。”

    明溪手执朱剑,负手而立:“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道黑色身影纠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

    魔宫地底,昔日魔主满身符咒,目光呆滞,坐在铁笼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却无人能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魔将左顾右盼后打开铁笼,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魔主恕罪。”

    流着口水的女人慢慢转头,看向来人,嘻嘻哈哈,发出渗人的笑声。

    待满身符咒被魔将揭开,女人不再发出诡异的笑声。

    她闭上双眼,安静地靠在铁笼上,领口微微张开,触目惊心的锁魔纹随之浮现在魔将眼前。

    魔将没有犹豫,双手用力,撕开女人的衣裳。

    密密麻麻的锁魔纹从女人的心口,蔓延至四肢脚底,锁住女人的奇经八脉,阻挡魔气回环。

    魔将露出愤怒的表情。

    纵然她是命定魔主,魔主好歹掌管魔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怎么能这样对待魔主!

    魔将虔诚颔首,用匕首划开手掌,以血为引,布下献祭血阵。

    他将女人摆放在血阵正中,他则以跪伏的姿势献祭自身。

    等待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流干,魔将安心地合上眼:“恭迎我主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身上的锁魔纹渐渐淡去,恢复白皙完美的肌肤。

    女人慢慢睁开眼,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赤梧!”

    —

    王都上空的打斗还在继续。

    为阻止赤梧证道,虽有母神半缕神魂的帮衬,吞下三十六道混沌之雷后,明溪还是受伤不轻。

    面对吸取满城魔气的赤梧步步紧逼,她逐渐落了下风。

    不能再这样下去。

    明溪将朱霞炼化作软绸,躲过赤梧的纠缠,转而缠上魔辇中的傀儡。

    朱霞炼顺主人心意回缩,傀儡便被拽出魔辇,慢慢靠近明溪。

    “师尊!”赤梧焦急大喊,“瑶华,你还我师尊。”

    她逐渐狂躁起来,围绕着她的魔气大盛。

    碍于傀儡在明溪手中,赤梧不得不投鼠忌器,只敢收敛地攻击明溪。

    这令明溪轻松很多。

    明溪一边躲过赤梧的攻击,一边在傀儡眉心画下神符,将白衡的另一半神魂从傀儡的躯壳中取出。

    朱霞炼适时松开,傀儡从高处跌落,摔得四分五裂。

    “不!”赤梧十分痛苦。

    明溪掌心托着一团神魂,平静地看了眼匆匆落在傀儡身旁的赤梧。

    趁她伤心,正好离去。

    赤梧小心翼翼地把傀儡翻了个身,目光触及他额上的神符,一道血泪自漆黑的眼眶里流出。

    她果然是来抢师尊的。

    为什么?

    她究竟哪里做错了?

    她已经决定做一只普通小狐狸,好好和师尊在一起,却被四海八荒所谓的神尊亲手摧毁。

    如果不是她点破魅果在她身上,王姐便不会下令生剖她的仙脉,取出魅果;师尊也不会得知她曾经所做之事,从而离她而去。

    那么,她也就不会成魔。

    真当她稀罕做这劳什子魔主,守着个无意识的傀儡?

    明明三界可以安稳,神魔不需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