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袭广袖大衫,手上拿着一张信纸不停甩动。

    “这桩亲既然已经定下,明澜要是找不到,别怪我就拿你亲生的溪儿填安国公的缺。”

    崔璇当即哽咽:“你怎么敢!你当我清河崔家是吃素的不成?”

    明溪失望地摇头。

    这就是曾经她最尊敬的父亲,除了无能狂怒,卖女儿,欺妻子,什么都不会。

    “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女儿不愿嫁给五十岁老国公的大事,你都不知道?”明溪快步上前,挡在泪眼婆娑的崔璇面前。

    她飞快地看了眼纸上的内容,是明澜的陈情书。

    明二爷指着明溪的鼻子,呵斥道:“大胆!这是你身为子女和父亲说话的态度?”

    明溪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拿起一方丝帕替崔璇擦去眼泪。

    她轻声道:“阿娘,你同嬷嬷先出去,我和明二爷有话说。”

    听到明二爷的称呼,崔璇迷茫地抬起头,却看见女儿无一点暖意的眼眸,当即愣在原地。

    不过一夜未见,她的女儿怎么像变了个人。

    明溪暂时不打算解释,她在明二爷暴跳如雷的状态下牵起崔璇的手,把她交给从崔家跟来的嬷嬷。

    她平静地看了眼嬷嬷,嬷嬷竟从中看出比明家大爷还要骇人的气势。她忙不迭拦住想要进正屋的崔璇。

    明溪慢条斯理走到主位坐下,不屑地斜了眼吵嚷着要传家法的明二爷。

    等粗壮的婆子捧着荆条走进正屋,明溪换了个坐姿,懒散地翘起二郎腿。

    “退下。”

    她身子懒懒地歪着,轻轻吐出两个字,语调不疾不徐,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婆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她们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去。

    明二爷指着明溪的鼻子,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造你父亲的反?”

    明溪十指交叠搁在膝上,淡淡道:“还请明二爷写一封放妻书。”

    “什么?放妻书?”明二爷浑浊的眼睛爬满怒意,“这个家几时轮到你做主?你父亲我还没死!”

    明溪反问:“你都要把我卖给五十岁的老头儿,我为何还要认你做父亲?”

    明二爷不敢置信地倒退两步,随后大声道:“来人!把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女锁进祠堂!”

    登时进来三四个体型壮硕的婆子,她们围在明溪身前,伸手就要去抓明溪。

    “我看谁敢!”崔璇听到动静,连忙扶着嬷嬷走进正屋。

    她好歹是崔家捧在手心里的嫡长女,怎会一点脾气都没有?

    明溪面不改色看了眼被崔璇震住的婆子们,淡然穿过众人,来到崔璇平日里理账的书桌前。

    她慢条斯理拾起一支鼠须笔,走到明二爷身前:“明二爷最好还是乖乖写下放妻书,否则我不保证你能走出这间屋子。”

    “放妻书?”

    “笑话!”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下一刻,巨大的惨叫声钻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寻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看去。

    明溪面色如常,左手还拈着鼠须笔,右手却是攥住明二爷的左手腕。

    不知四姑娘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二爷的手腕生生掰断,手掌软趴趴地垂下。

    明溪抓着明二爷的胳膊,一字一顿:“我说放妻书,明二爷听懂了吗?”

    震撼于明溪的力气和狠辣,明二爷忙不迭点头,在明溪的监视下,飞快写下放妻书。

    崔璇呆愣愣地接过放妻书。

    她不敢相信她渴求了这么多年的放妻书,哪怕是父兄施压,他也不曾松口的放妻书,在女儿的逼迫下,轻易就得了。

    明溪淡然饮茶:“阿娘,差人收拾东西,回清河崔家去吧。”

    “你等着!”明二爷撂下一句狠话,飞似的逃出正屋。

    明溪看了眼满屋子的婆子,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崔璇眼神中除了担忧,还有些许疑惑。

    她拉起女儿的手,关心道:“溪儿,你老实告诉阿娘,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明溪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她咳了几声,撒娇般把脑袋拱进崔璇怀里。

    “阿娘,我现在不想说,您能不能不问?”

    到现在,崔璇才对女儿感觉到一点熟悉。

    但她对现在的女儿,依旧很陌生。

    明溪轻轻勾住崔璇的小拇指,这是她们母女常做的互动。

    “走,阿娘带你回清河,”崔璇心下一安,“你外祖和舅舅,必会给咱娘俩一地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