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不再痛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第一次出现了这么疯狂的想法!

    他想、他想回去!

    想当面去质问易初阳!

    他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就在这时,手术室开了——

    谢青旂脑子嗡了一下,立即恢复了理智,“医生,我哥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动手翻了一下病历,语气平平地说道:“病人萧然右手粉碎性骨折,其他基本没什么大碍。。”

    谢青旂目光一滞,“骨、骨折?!”

    医生收好病历,又说:“这次的事故很严重,现场的其余两位遇难者,都是直接当场死亡的。他这样的,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可是萧然会死的。

    谢青旂低着头,只问了一句,“还能养得回来吗?”

    医生安抚着,“仔细养着,等骨头自主愈合就好,不会影响日常生活的。只是伤痛不可逆,以后就不能做太细致的活儿了。”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吗?”谢青旂依旧不死心。

    “这”医生仔细地看着他,忽然亮了下眼,“你是心理科室的谢青旂谢医生?”

    谢青旂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医生转而温和地笑了笑,“你很有名啊,回回开科研大会,江教授都会提到你。说你很有天赋啊,不学骨科都浪费了。”

    “所以,我还能做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这方面,江老是专家。”

    谢青旂微微垂眸,“那我知道了,谢谢。”

    医生拍了拍谢青旂的肩,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谢青旂独自站在医院的走廊,

    黑夜,

    几乎要将他笼罩住了

    他决定放弃

    在这样的抉择之下,他放弃了回去找易初阳的机会。

    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吧

    从分开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错过

    现在,他只有萧然了。

    即使对骨科方面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谢青旂最终还是为了萧然改了专业。

    成果出来的那一天,大抵就是谢青旂这三年里,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当时,他还曾在日记本上这样写道:

    ‘教授说,这门技术有了很大的突破,完全可以解决萧然身上所出现的问题。我很高兴,三年来,头一次那么高兴,看来当初我做的选择是对的。是对的’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三年里,谢青旂再也没打过那个电话,却又无比希望能够接通那么一次。

    他曾经想拥抱太阳,却不料被其灼伤了

    以至于,他开始恐惧所有能够给予他温暖的方式。

    因为,在他眼里,所有的温暖都与太阳有关。

    而他,却依旧憧憬着有片刻的阳光能够从那个破旧的小屋里,穿堂而过

    但长久以来的克制,已经让谢青旂逐渐变得麻木和冷静……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去多想过去,因为害怕自己会因此着魔,会发了疯似的去找他,会停止不了去想那个人身上的温度。

    可上天,却偏偏还是要对着他开着各种各样诙谐的玩笑,

    当易初阳再度出现的时候,纵使怀抱着有可能被羞辱的风险,谢青旂却还是为了他,义无反顾地回了头……

    纵使是道南墙,谢青旂也心甘情愿地撞了。

    所以,当知道那封分手信不是易初阳的本意时,谢青旂的第一反应不是崩溃,而是高兴。

    毕竟,从一开始,谢青旂就并不奢求能够拥有太阳,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太阳底下,多待那么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