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的脸瞬间一白,连电脑打掉了都不知道,跟着章盈盈跑了出去。心里又急又乱,出了公司对着公路中间就跑,好在章盈盈把她扯住,否则就要撞上急驰过来的车子。

    章盈盈给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担心她出事,也跟着上去。

    黄叶心急如焚,脸色苍白,眼泪都快流出来。她急速地划着自己的手机,看到从中午一点钟起,杜蕊的电话间隔就有了医院的来电记录。

    父亲的病是从一点钟起就加重了的吗?现在过去了四个小时,他怎么样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她不要命了般冲进去,跑到家属病房前,里面空空如也。特护迎面过来,看到她急道:“黄先生现在还在急救中。”

    黄叶跑到急救室外,看到门页关紧着,上面三个“手术中”字样红红的,刺得她眼睛发痛,心一阵抽搐。

    她退一步,被后到的章盈盈扶住才没倒下。转头,看到杜蕊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整个人呆呆的,一脸惊恐。

    “你怎么会在这儿?”黄叶恍惚一下,问。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杜蕊父亲在这边住院的事儿。

    杜蕊的眼睛泛红,一脸内疚样,她马上明白了过来。“是你把我和念果儿的事告诉了爸爸,爸爸才受不了刺激发病的,是不是!”

    杜蕊不敢抬头看她,两只手捏着包,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我也是急所以才……叶儿,我不知道你爸受不得刺激……”

    黄叶气得猛提一口气,狠狠地举高了手,杜蕊以为她要打自己,认命地闭上了眼。黄叶却将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叭的一声,重得激起了一阵回声。

    “叶子,你这是……”章盈盈看她脸上迅速起了几根指印,心疼得不行,忙拉她的手制止。

    气杜蕊气得想杀掉她,但她是自己的亲生妈妈,那一巴掌打不下去,只能拍在自己脸上。

    黄叶蹲了下去,捂上了自己的脸。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看着果儿坐牢不管……”到了这个时候,杜蕊还要解释。

    “滚,滚,滚!”黄叶腾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指着外面喊,眼泪滚滚而下。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敢打扰到室内的医务人员工作,喉咙剧烈地磨擦着,虽然不大的声音,却磨得她的喉咙发哑。

    不用吼,她还真担心自己会扑上去把杜蕊给掐死!

    杜蕊看她这样,没敢再说什么,抹着眼泪退了出去。黄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头。眼睛通红通红,她用力抽噎,抽得心脏跟裂开了似地痛,却再也抽不出一滴眼泪。

    杜蕊到底是怎么知道父亲在这里住院的?

    如果父亲因为这件事情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交待?

    章盈盈抚着她的背一个劲地安慰,她的脑袋蒙蒙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满身疲惫的医生走出来。黄叶软着脚扑过去,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上了医生的手:“我爸爸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有些沉重,嘴里道:“手术还算成功,恢复的话还靠个人,病人需要在icu病房观察两天才能确定是不是度过危险期。”

    黄叶越发地懵起来,脑袋里反复地响着“危险期”三个字,拽着医生的袖子完全忘了放手。还是章盈盈掰开了她的指,把她扶到一边。

    黄根被推车推了出来,他戴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面色灰得跟死人差不多。

    黄叶想上前去看他一下,腿软得无法迈动,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推进了icu病房。她咬紧唇,感觉眼睛胀得几乎要爆发,心头涌起一股不知是悔还是悲亦或是是怕的感觉,倚在墙上唔唔地哭了起来。

    黄叶在icu病房外不肯离去,两天里瘦了一大圈,眼睛无论何时都是红着的。她不吃不喝,急得章盈盈都快哭了。章盈盈不得不打电话给江凯伦,那头却始终提示:“你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不敢跟黄叶说,只能再去拨张剑的电话,张剑的同样无法接通。她急得在原地打转,抱着手机要去拨黄花的号码,被黄叶一把拦住:“别告诉黄花!她要考试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面色腊黄腊黄的,憔悴不已。章盈盈的眼睛也红了起来,“我也不想打她电话,可一个二个电话都打不通,你这样子还没等伯父好起来自己就先垮掉了,我担心啊。我就想打个电话找个人来缓缓你的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没有资格冤枉她

    “放心吧,我没事的。”黄叶保证道,低下了头。章盈盈边打电话边跺脚的时候她就猜到是打给谁的,也猜到必定没有联系到。说实话,此刻,她还真想江凯伦能回来,能像以前那样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她说:“不要怕,一切有我。”

    台风期早就过了,他要回来也该到了,可为什么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自己?

    “黄叶,你听我的,好好地吃点儿东西,好好地撑下去,这样伯父醒了,才有人照顾啊。”章盈盈把打好的稀饭递到她面前。黄叶知道她说得没错,勉勉强强地咽下几口。

    上天到底是眷顾她的,到了第二天下午,黄根终于醒过来。医生对检查结果表示满意,黄叶总算松了一口气,却怕刺激到黄根,没敢进去看他,只让章盈盈先去安慰着他。

    章盈盈进去片刻后出来,指指房间,轻声道:“你爸叫你进去。”

    黄叶忐忑地走向病房,看到黄根靠在床上,虽然醒过来,但还是虚弱得很。她小心地呼了一声:“爸爸。”

    黄根抬眼皮子看她,努力抬了一下手,朝她挥了一下:“过来。”黄叶听话地走过去,黄根把手放在了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黄叶小时候黄根常做,表达着对她的宠爱。但自从家散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黄叶不敢说话,她不知道杜蕊终究说了多少,怕说错话再刺激到黄根。

    “果儿的事,你妈都跟我说了。”黄根最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黄叶低了头,没有吭声,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

    “到底为了什么事,你要把果儿送到公安局去?”杜蕊一来就严辞控诉黄叶的行为,把所有的错都摊在他身上,说他是为了报复自己才指使女儿做这些事情的。他一辈子清廉正直,何曾被人这么指骂过,因为这事生气,加之心脏本就脆弱,还被有问清楚事情原委就气得发了病。

    黄叶知道黄根虚弱得很,不敢说错半句话,又不敢撒谎,只能道:“事情有点复杂,我跟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从小到大我在您面前都没说过谎,您要相信我。您若真想知道,等您病好了,我会慢慢地讲给您听。”

    黄根终究是相信自己女儿的,点了点头,道:“爸爸从不偏袒谁,也知道你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地惩罚你妹妹。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爸。”来自黄根的信任让黄叶心里充满了力量,脸上终于显出了久违的笑容。

    黄根睡着后,黄叶走出来,她打算去一趟警局。虽然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却担心杜蕊再为了念果儿来找父亲,弄出什么事来。这一次已经把她吓怕了。

    到警局,她主动表示原谅念果儿,希望警局从宽处理。

    “正好对方提出保释,既然已经获得你的原谅,那我们就放人了。”警局的人看双方的意见一致,也没想再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