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压下了头。

    她很想说: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除了凯凯,你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可是,她不能说。

    “他们……真的很可怜。”她干巴巴地强调。

    江凯伦狠狠地抽了唇角,再不跟她说一句话。

    黄叶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垂了头,余光却不断地朝江凯伦扫来,担忧着他的臂伤。

    张剑将车停在了交叉路口,回头请示:“总裁,是回酒店还是回公寓?”

    江凯伦很想命令他去酒店,但看在黄叶一身湿衣穿在身上的可怜样,最终压眉:“去公寓。”

    黄叶猛抬头,眼里闪出点点喜悦。

    江凯伦扭开了头,当成没看到。车内的气氛压抑,张剑知道老板心情不佳,尽量把车开得平稳。

    到小区外,江凯伦一路没有理睬黄叶,大步朝前走。黄叶默默地跟在后面,裙子湿了,她跟得很吃力。

    进屋后,江凯伦直接进了卧室,黄叶慢吞吞地跟过去,停在门口,眼睛始终落在他的臂膀处。

    “还不去冲凉,想等到什么时候?”

    江凯伦拧着眉出声,语气很不好。看着她这么不爱惜身体的样子,他很烦。

    黄叶这才醒悟,转身进了浴室。

    经热水一冲,她全身都舒畅起来,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看到江凯伦还坐在床上,一只手吃力地握着一本经济杂志,每翻一页都很吃力。

    她朝前走了两步,想要帮忙。江凯伦已经看到了她,甩了杂志,滑下床。直接越过她,朝浴室走去。

    他这是准备去冲凉。

    “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帮你吧。”黄叶极快地道。

    江凯伦的身体停在了浴室门口,用背对着她,好久,出声:“黄叶,我不需要你的假心假意!”

    他的话撞击着她的心口,黄叶的脸白了一下,却无从回答。

    她能说对他的感情都是真的吗?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心能改变什么?

    她咬紧了唇瓣,阻止了脱口就要说出的真心话,逼着自己沉默。

    江凯伦一步进入了浴室,关门,上锁。

    黄叶无声地站在原地,苦涩地勾了勾唇角。

    他再出来时,臂上已经没有纱布,一只手艰难地勾着睡袍的带子想要扎起来,终究没有成功。

    “我来帮你。”黄叶迎过去。

    他的身子一偏,避过。爬上床,他躺了上去,闭上了眼,没有和她说话的打算。

    他的身子移动的时候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显然扯痛了伤口。黄叶的心跟着一提,想上前问问他的伤情,但鉴于他的冷淡,不敢再惹他不开心。

    在原地站了好久都没有动,床上的江凯伦发出浅浅的呼吸声,显然睡着了。

    黄叶这才动了动身体,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将他的衣袖小心地挽起。

    臂上,一道不浅的伤露出来,虽然已经结痂,但经水一泡,有些痂又软掉,有地方已经脱落,露出白森森的肉来,还渗着血水。

    黄叶吸了一口冷气,眼底浮起了心疼。这么重的一道伤口,该会有多疼。

    她转身走出去,数十秒后,拎着药品备用箱过来。

    半跪在床上,她先取出棉签小心地抹上酒精,为他消毒伤口。生怕吵醒他,她的动作格外地轻。

    抹完酒精后上药,每一道步骤都小心翼翼,开始还会抬头看他有没有醒,后面由于太认真,完全忘了这回事。

    一双眼睛慢慢地睁开,江凯伦无声地看着她帮自己处理伤口,没有动。其实早在她将酒精抹在臂上时,他就醒了。

    目光所及,她低着头,任由一束不听话的发垂落,似有似无地点在臂上,微痒。她的睫毛长而卷翘,浓密地捕排开来,因为垂目而向下扎。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伤口上,不曾注意到他醒来。

    擦完药,她小心地捧着他的手,眼里流露出了心疼。是的,他清楚地读出来,那是心疼。

    她,竟然会为他心疼!

    一股似甜似酸又似委屈的东西涌上来,他的眼睛胀了一下,马上见她慢慢垂下头,唇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地吹起来。柔软的风拂在臂上,直接拂进了他的心底,心尖被它撩拨着,几乎醉掉。

    她的温柔洗去了他这几日的焦烦,这一刻,他愿意放下所有恩怨,忘却她的欺骗和愚弄,真心实意地只待她一个人好。

    第二天,黄叶接到了工长的电话,说是工地又重新开工了,华景御城分给他们的工作量加了倍,公司马上就要扩张了。

    黄叶怎么也想不通,江凯伦为何突然打算放过自己。昨晚他还是一副冷冰无情的样子,他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又是因为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有必要向他道一声谢。

    拨了江凯伦的电话,那头出人意料地很快被接起,是江凯伦本人。

    她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真诚道:“谢谢啊。”

    那头沉默了好久,传来一声冰冷却无奈的轻哼,“黄叶,即使你待我虚情假意,我也一头栽下去了。”

    握着电话,黄叶怔愣了良久都未能想清楚他话中的意思。

    这一头,江凯伦挂断了电话,两指一滑,电话落入掌心。他自嘲地扯了扯唇,仰倒在沙发里,握手机的手压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