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怎么关机了?”黄叶紧问。

    张剑迟疑了片刻才突然想起般开口:“他离开前把手机给了我,我把手机放住处却一直没有回去过,可能没电了。这些我应该主动打电话跟您说明的,只是太忙了,抱歉。”

    黄叶的心松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挂断。

    而另一边,张剑心事重重地挂断电话,看一眼病房,两根眉毛几乎折在了一起,镜片下的眸光格外沉重。

    “总裁病得这么重,至少也通知一下黄小姐吧。”旁边,同样忧心忡忡的秘书出声。对外宣称江凯伦带着她和张剑出国谈生意,实情却是,江凯伦因为头痛昏迷,已经几天了,一直没有醒过来过。

    张剑推了一把眼镜,眉头压得更紧,却摇了摇头。江凯伦在昏迷前特意嘱咐过,一定不能让黄叶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他这样……要是万一……”秘书不敢再说下去,声音变得哽咽。

    “不要乱想!”张剑轻斥,平素里练得宠辱不惊的他,此时也无法淡然。公司里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而外面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尤其是江家家族里的人,恨不能把他拆了骨头吞进肚子里去,要是他出了事,公司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这些年,j集团表面平和稳定,各家忙各家的生意,进入j集团的江家人也老老实实,各尽其能,但实际上,底下波澜不断,不少人给江凯伦下绊子,想把他拉下来。

    高处不胜寒,像江凯伦这样一个能力超群又深得江家族老重视的人物,自然会惹来嫉妒的。他身体好的时候,没有人敢真的与他对着干,如今他病了,消息一旦传出去……不堪设想。

    这也就是江凯伦生病没有人知道的真正原因。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下医生。”张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冲了点,随即缓下语气对秘书道,而后迈步离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不准你死

    当他再走出来时,神情更凝重了一份。

    “这是脑部过劳致使血管老化而引起的头痛和晕眩,他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应该头痛很长时间了。到了昏迷这种程度,已经很重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麻烦你们救救他。”

    “到了这种程度,就不是钱的问题,而要看他自己了。如果他能够醒来,后期只要减轻负担,少生气,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醒不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张剑全身恍惚无力,他没想到江凯伦的这次昏迷竟然这么严重。医生说他的头痛不是一天两天,可是作为跟在他身边的自己,除了时常看他突然皱眉外,没有别的反应,自是从不知道他还会头痛。

    张剑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

    如果他没办法醒来……

    他简直不敢想象,而江凯伦病前的嘱托,也在他的心里摇摆起来。如果真有那一天,连最爱的人都不在身边,对他岂不是不公平?

    秘书迎过来,跟他说了不少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好久,才轻声道:“我进去看看总裁。”

    晚间,黄叶又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梦中,全是江凯伦颠三倒四的脸,怎么都看不清楚,唯一清晰的是那一阵阵哗哗啦啦的雨声,整晚整晚。

    晨间,拉开窗帘,迎接她的是明媚的阳光,地面上依然干干的。她打包好了行礼,等不及要回到江凯伦的住处,似乎只有那儿,才是她的家。

    黄叶原本打算悄悄离去,却又觉得不妥,最终还是决定跟黄草道别。她敲了敲黄草的房门,许久都没有回应,她再敲了敲,依然如此。

    她顺手扭了下门把,门竟没锁。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的黄草,他一面灰白,额际和脸颊透出异样的红色,他的唇干得发裂,只从外观就可看出,他一点儿都不好。

    黄叶快步走过去,将手落在他的额头,又迅速缩了回来。好烫,和上次一样烫!

    她用力摇着他的身子,他好久才慢慢睁开眼来,看到她艰难地扯唇笑了一下。这样子,更透出了那份虚弱。

    “怎么又发烧了?”他病情的反复让她担忧,上次医生的话响在耳边,这种烧法会要了他的命的。

    她再顾不得什么,要送他去医院,而这次,黄草说什么也不肯去。

    黄叶实在没办法,只能给他用些退烧药,却一点用都不管,他的身体跟火烧着似的,一碰都会烫到。黄叶焦急到了极点,差点哭出来,黄草却一脸淡然,看到她为自己跑上跑下地忙,还有她脸上的焦急,反而心情大好,唇角时时扯出满足的笑意。

    在家里连躺了三天,黄叶寸步不离地陪了三天,这是他摊牌后,她留在他身边最长,挨他最近的一次,这种满足感无言而喻。黄草甚至觉得,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就算就此烧死过去,也值得。

    尽管被烧得身心俱疲,他就是不愿闭上眼睛,不肯休息,只用一对干涸无神的眸子追随着她,不准她在自己眼中消失片刻。

    他开始咳嗽,整个人糟糕极了。

    “你必须去医院!”黄叶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黄草的意见,道。

    黄草只觉得全身都着了火,喉咙几乎能喷出火焰来,他的眸光艰难地落在黄叶身上,看到了她眉底的担忧,更看到了她单薄瘦削的身子。为了照顾他,这三天,她瘦了一大圈,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也会垮。

    最终捱不过对她的关心,他心软了,却在点头之后紧紧握上了她的手:“答应我,在我病没好之前不要离开我半步。”

    黄叶哪里敢说不答应,自是一个劲地点头,黄草终于满意,强撑着身子由着她往医院里送。

    “你们这是不想活了吗?高烧四十几度只在家里呆着?”这次接诊的依然是那位女医生,从检查室里出来,她举着手里的记录本再次骂开,“幸好只是肺炎,我可告诉过你,高烧是会死人的!”

    听着女医生骂,黄叶自觉内疚,没有回嘴,听说转成了肺炎,更是自责得连头都抬不起。躺在床上的黄草唇角却划开了笑,轻声问旁边的护士:“是不是这次我会住更久的院?”

    “那是当然,像你这种四十几度高烧引起的肺炎尤其严重,没有半个月是不能出院的。”

    听到护士的回答,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半个月,他又能和黄叶近距离地相处半个月了。之前还觉得自己的一些行为幼稚,此刻,他觉得值极了。

    那天又是一夜的冷水加冰水浸泡,虽然痛苦,但收获惊人。

    “还不快帮忙把病人送到病房去!”女医生朝黄叶吼了一声,黄叶这才转身,急急帮忙推推床。

    黄草顺势伸手,握紧了她的腕。黄叶只当他难过,并未拒绝,一起朝病房而去。

    “黄小姐!”刚到达门口,推床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张剑。张剑的脸色很难看,眉头挤在一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黄叶微微抬身,看向他,他迟疑了片刻才出声:“我是专门来找您的,江总他……”

    “快带我去看他!”黄叶一抬身蹦了起来,扯上张剑就往外跑,根本忘了这里的黄草。黄草的手握得够紧,还是被她生生扯了出去,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