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道:“他一文不值。”

    江照眠视线落在他的烟上,有些无奈:“爸爸你乱说什么?”

    这世上哪有这么溺爱孩子的?

    偏偏他是全华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明玉娱乐”的董事长,说他只手遮天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而今的娱乐圈有多辉煌。

    那么,便有多少璀璨的明星是从他手中走出去的。

    可偏偏……

    他的小千金只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文颂娱乐,像个每天上下班打卡的社畜。

    也不对外公开身份。

    就只是欢天喜地当她的十八线小艺人。

    “你要是喜欢,爸爸替你把他从别的公司弄来,你玩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发现他也不过如此,除却光鲜亮丽的外包装,便只是个资本商品。”

    邪恶混乱的山大王,如是哄着他的小明珠。

    “要是腻烦了,就换掉。”

    “——!”

    一直不动声色的陆彦眼神微动,唇线紧抿,面色有些发冷。

    “义父,这恐怕不妥。”

    “……爸爸,不许抽烟!”

    江照眠难得绷起了娇俏的小脸。

    两个小辈几乎是同时神色不虞的发声。

    孩子都是正经孩子,老父亲是不是正经家长就不知道了。

    这还要多亏小眠眠不是什么骄奢淫逸的张狂性子,不然按照江总这个宠女儿的架势,估摸着江家要培养出来一个小魔头。

    老父亲噎住了一下,心虚的将烟放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爸爸是担心我身体吃不消。”

    天真娇憨的小脸上神色恬淡,讲起话来慢条斯理。

    她晃了晃身子:“但我觉得挺好玩的,毕竟这只是一个娱乐节目嘛——”

    小女孩从小就惯有的撒娇腔调一出,男人便无奈地摇头失笑。

    “那你摔了磕了怎么办?”

    江照眠认真思索,软软回答:“唔,就地躺会儿。”

    江明:“……”

    “再说,人都要成长,即便十年前你就让陆彦时时刻刻陪伴我,做我的保镖,可也有他忽然离开的时候……”

    譬如三年前。

    离开得毫无征兆,让人伤心透顶。

    顿了顿,她眼神暗淡了些许,细瘦的手指绞在一起,微微发白。

    “……又、又不能陪我一辈子。”

    *

    宽敞的别墅电梯里,静默无声。

    陆彦按下一楼,随后垂眸。

    忍不住盯着那个圆圆的后脑勺,乌黑柔顺的长发下,露出一段修长白嫩的脖颈,往下,是瘦削笔挺的肩膀,袅娜的细腰……

    他眼底翻涌着暗/欲。

    当年的小团子长大了。

    少女的风情是明媚而温柔的。

    陆彦刚进江家的时候,才十七岁。

    穷困潦倒的十七岁。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从深山里走出来。

    冷漠孤单的少年彼时一身血气。

    因为他刚刚做完一场手术,不仅治好了先天性心脏病,还从身体里挖出了一颗子弹。

    ——那是他替江明挡的枪。

    江明震惊于这少年的悍勇血性,又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便将他带了出来,答应将他留下,并且不遗余力培养他。

    第一次见江照眠的时候,捧着饭碗的保姆正追着她满屋子乱跑,央求小家伙吃一口饭。

    小眠眠那时候十一岁。

    调皮又臭美,嚷嚷着要减肥,不会饿似的死活就是不肯吃饭。

    她故意等着保姆姐姐追自己,却险些撞上那个高大清瘦的少年。

    小兔子呆愣愣抬起头,望向那个“巨人”。

    “…………?”

    “。”

    由于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失血过多的少年脸色苍白,漆黑漠然的眼底却闪烁着活下去的欲望和野心。

    他的目光轻蔑又冷傲,像是嗜血的孤狼。

    “你好,江小姐。”

    锦绣花丛中长大的小团子哪里见过这架势?

    当场吓得傻掉。

    这个少年。

    嘴上恭恭敬敬叫她“小姐”,看似言听计从,可是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与生俱来的桀骜和不驯,他骨子里流淌的都是骄傲,是头永不低头的狼。

    娇娇软软的小东西,第一次知道了“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

    小眠眠害怕得口齿不清,怂唧唧的低下头,一句话说得又快又乱。

    “——你也好大狗勾。”

    陆彦轻轻捂着伤口,单膝跪地,去寻她的目光,淡淡问——

    “哥哥还是狗狗?”

    “……”

    小兔子见了狼,本能一般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悠了两圈,鼻涕也不争气的要往下流。

    “呜,哥哥!quq”

    ……从那时候陆彦就知道,这小孩儿见了他,一定会绕道走。

    结果不是冤家不聚头。

    当天晚上,他就和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玩偶的江照眠在电梯门口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