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高额演出费的时候,她倒没说自己拿不动这个钱。

    营销自己女汉子人设日天日地时,她也不记得自己拉踩了多少个性子温柔的女星。

    “你觉得你该跑多少?”何楚冷下了脸,语气阴沉。

    “一米我都不该跑!”

    宁萱羽累得崩溃,彻底胡天胡地起来,站起来和人针锋相对。

    “我是这里唯一算得上一线大牌的明星,能请我来是这个节目组的荣幸!”

    她嗓门儿一声比一声嘹亮,火山爆发一般。

    “我是女嘉宾,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根本没必要全程跑下来,后期剪辑几个镜头不就行了!”

    录制出现事故,节目组和其他几个嘉宾都傻眼了,乌泱泱围过来,有的劝架,有的同样抒发不满,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你是女人,她呢?”

    何楚强绷着火气,目光如炬,抬手遥遥一指,众人顺着方向看去,操场对面的小小人影还在吭哧吭哧坚持。

    “——她不是吗?”

    “呼……呼……”

    好累。

    江照眠觉得自己好累。

    汗珠如雨,一滴滴滚进塑胶操场,眼前的景象甚至也像炙烤过一般开始扭曲。

    跑步。

    这样简单的事情。

    对于经历了无数日夜严苛特训的陆彦来说,或许都不如蚊子咬一下来的痛吧?仅仅是体验了他万分之一的痛苦,就到了这种程度吗?

    她恍惚想着,死死咬住了发白的下唇。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的脚步啊……

    眼泪悄无声息混进了汗水里。

    顺着涨红小脸滑进嘴角,她只尝到满口苦涩与委屈。

    ……呜!

    脚步虚浮无力,双腿灌了铅一般僵直,只会机械抬起落下。

    气管撕裂一般灼热发痛。

    何楚那边话音刚落。

    江照眠便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摔成了一只浑身发软的小废兔。

    乱成一锅粥的录制现场,唯有扛着摄像机的导演助理不为所动,因为他正在直播。

    ——限定对象的直播。

    京市某写字楼的高层保镖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播放着城南基地的实时转播。

    “小姐摔了!”

    “体力肯定严重透支了,这一下可不轻啊!还能爬起来吗?”

    “白富美的生活不香吗?”

    “可别伤筋动骨了……”

    黑压压的保镖们忍不住窃窃发出了议论声,一群群壮汉脸色严肃。

    “woc老大!”郝东希急得拽住陆彦肩膀乱晃,“小祖宗摔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冷峻男人一直不为所动,平静看着直播。

    但是此刻,瞧见那个软趴趴的可怜身影,冷淡而锋利的眼中,终于掀起惊涛骇浪:“小姐……”

    陆彦薄唇抿起了淡淡的弧度,一种名为心疼的东西死死堵住心口。

    令他再难冷静了。

    高级瑜伽会所中。

    保养得当的优雅女人停下动作,盯着手机屏幕,震惊得慢慢捂住嘴巴。

    心痛到发出尖叫鸡式女高音——

    “o!m!g~~~!”

    尖叫持续十秒后,她一边急急忙忙拨通了老公的电话,一边泪眼汪汪捶着心口:“妈咪的小眠眠,妈咪真的快要心疼死了!呜呜!”

    明玉娱乐董事长办公室。

    江明对一旁摞成山的文件熟视无睹,手机外放着夫人慷慨激昂的痛骂,专心致志看着直播。

    “嗨呀,这大跟头!”

    他痛心疾首摇头:“本来就不聪明,再摔得更傻了!”

    自打陆彦成了这个节目的投资人后,王方对江照眠一向求生欲极强。

    然而这次,有工作人员要跑去搀扶的时候,王方福至心灵抬手一挡:“等等,我要看看这小姑娘是什么反应。”

    他早年当过兵,摸爬滚打训练无数,可以确认江照眠摔得虽狠,但十之七八不会有意外。

    最多的就是皮外伤。

    助理遥遥朝他们比了个“ok”手势,表示嘉宾没事。

    大吵大闹的宁萱羽瞧见那小兔子一般柔弱的女人摔倒,也愣住了。

    江照眠不会摔死了吧?

    怎么没声音了?

    如果是她,可能已经叫助理拨打120了!

    所有人好奇和期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江照眠身上。

    摄影机也齐齐对准了她。

    王方目光深深。

    他知道江照眠性子柔软,金尊玉贵。

    如果她这时候说放弃,那么他一定不会阻拦。

    那小家伙似乎是躺在地上抽抽噎噎哭了几秒钟,还真是贯彻了在哪摔倒就在哪躺会儿的理念,可怜到让人不忍心看她继续坚持。

    然后,双手撑地,缓缓撑起了上半身。

    胳膊和双腿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酸疼,江照眠几乎要将唇瓣咬破,才费力站起来。

    王尧趁乱休息了好一阵,这会儿也惊了:“她、她还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