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眠听见了一声清晰的骨骼断裂声。

    紧跟着,响起了她这辈子听过最为凄厉惨绝的尖叫!

    屠夫脸上满是溅上的血珠,密密匝匝犹如红色的血雨,他咧嘴露出个怪笑:“很快就能取货了,安静了就能取货了。”

    “你们逃不掉的,你们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守着,哈哈!”

    他一下下挥起了胳膊,撕心裂肺的叫声环绕在江照眠耳边。

    “救救我——!!”

    “呃……啊——!”

    眼前的画面似乎不断放大旋转,忽近忽远,像是万花筒中的画面,在眼前眼花缭乱,不断重复那恐怖的一幕,极端的恐惧下,江照眠出现了幻觉。

    小男孩被慢慢折磨致死,她恍惚发现那个刽子手非但倒/卖人/体/器/官,还精神变态,以折磨人取乐。

    她也难逃魔爪。

    无边无际的幻觉结束时,江照眠浑身冷汗几度就要活活吓死。

    小男孩早已没了声息,一双空洞的眼还在直直望向她,死不瞑目流下血泪。

    她隐约看见男人在小男孩身上掏什么,血肉模糊的声音分外清晰。

    然而男人动作一顿,像是觉得无聊一样,缓缓扭过头看向江照眠,那一瞬间电闪雷鸣,惊雷骤然划破昏暗的阴雨天,将漆黑仓库照亮了一刹那。

    也明晃晃照亮了男人残忍血腥的笑,嘴角近乎撕裂一般高高扬起——

    “到你了。”

    他一步步都踩在江照眠最后的希望上,她张着嘴哭喊却叫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哑气声。

    就在男人伸出手来的霎那,一个凳子发了狠似的在他头上轰然砸碎,鲜血顺着他的头缓缓滑下。

    紧跟着便让人一脚踹上了心口,高大笨重的身子也遭不住这一下,近乎是腾空一般向后摔去,砸翻了手术床和一众杂物。

    那人出手太快太狠,刽子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失去意识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病态狰狞的笑容。

    江照眠早已吓得精神恍惚,怔怔瞪圆了眼,眼神空洞麻木。

    她猝不及防让人摁进了怀里,视线瞬间与那恐怖的人间炼狱隔绝,那人的怀抱温暖宽阔,她像是一缕浮萍紧紧依偎着他。

    清冽的雪松香掺杂着血腥味徐徐传来,可见来人受了不轻的伤。

    低哑清越的嗓音紧绷,带着失而复得的轻微急促,一遍遍告诉她。

    “不怕了,小姐,我在这。”

    “卡!”

    江照眠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场戏已经结束,眼前的幻觉还在一遍遍重复折磨着她。

    她没能克服心魔。

    即便这样的场景经历千百次,她依旧会惊惧颤抖。

    一人忽然拨开人群将她用力搂进怀里,一如当年,浅浅雪松香宛如镇定剂,令她狂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陆彦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告诉她:“没事了,都结束了。”

    猝不及防让人推到一边的薛娆和江皓等人都是一脸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拍戏结束叫江照眠,她也没有回应,仍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

    薛娆摇摇头:“这演技也太逼真了……”

    “对不起啊。”刚才演对手戏的变态男演员手足无措,让她的演技吓住了,“江小姐,你没事吧?”

    片场响起了零星掌声,很快连成一片,都在为江照眠方才的精彩表现喝彩,导演也道:“后生可畏,江小姐给了邢曼曼生命!”

    “之前没怎么看过江照眠拍的戏,都不知道她演技这么好。”

    “这回算是认识了,这个角色肯定会有很高讨论度。”

    “刚才她演得太凄惨了,明明她是个恶毒女二,恶有恶报应该很爽,可是我却哭了……”

    在众人看来,江照眠是沉浸在戏中久久不能回神。

    唯有陆彦知道,她是被拖入了当年的噩梦,反复受折磨。

    他心如刀割。

    江照眠埋在他怀里,泪流满面,声音虚弱:“陆彦,我失败了,我还是怕……”

    陆彦眼尾发红,幽暗眼底微微潮湿。

    刚才亲眼目睹江照眠受惊吓到崩溃的样子,他几乎完全失去理智,如果不是郝东希死死拉着他,如果不是江照眠拍戏之前明令禁止他不许打断拍摄。

    他一定会立刻冲上去带走她。

    “对不起,是我太刚愎自用了。”她乖乖蜷缩在他怀中,小手抓住陆彦胸口的衣料,声音微弱,“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

    男人心口传来炙热的温度,低沉嗓音带得胸口微微震颤。

    “在我心里,你是最勇敢的。”

    导演过来道:“今天江小姐的戏份差不多就到这里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江照眠勉强回神,小脸仍是病态的苍白,朝导演和其他目露关切的演员笑了笑,就要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大家今天辛苦了,那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