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晚了?”她抬起头,保养得当的双眼尽是锐利。

    她在法庭上游刃有余,案子胜诉率在业界是有名的高。

    她不相信,家里这点小事,她就不能解决。

    “我说,现在管我太晚了。小时候,你和爸爸什么时候管过我?”程翊眼里有嘲讽。

    他卷起右手的袖子,“母亲,您应该还记得,我这只手经历过什么事情吧?”

    听到他的话,她睫毛轻颤,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双手紧紧拽着椅子扶手。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个该死的保姆对她宝贵的儿子做出什么事。

    那时她正转为律所合伙人,事业的成功让她分不出一丝时间给家里。

    丈夫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那里。

    她分身乏术,只好高薪聘请保姆来照顾小孩子。

    谁知道,一个外表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人,居然是个虐待孩子的暴力狂。

    那个保姆沉迷赌博,有时赌场不顺,便把气撒在他身上。

    用小刀划伤他的手臂,用点燃的香烟灼伤他的手肘……

    每次她都有假借送孩子去培训班的名义,将他带去赌场。

    他才五六岁,就在赌场出入半年。

    她有时输了,再大骂和教训他一顿之后,还是神叨叨地跟他说,下次你还帮我下注,你是童子身,手气不会太差的,刚刚只是一时失误,对不对?

    她的香烟刚刚按在他的手上,现在她又捏紧那处。

    他太疼了,又不敢出声。

    看见她脸上癫狂的表情,他只得忍着疼,乖乖点头。

    她长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平常又会伪装,同时她又威胁着程翊不能告诉他的父母亲,所以事情一直没有败露。

    直到有一年过年时,家里来了很多亲戚,与之前不同,在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没有各回各家,反而在大厅摆上几台麻将。

    保姆回了老家。

    程翊坐在打麻将的人旁边,他人只当他小孩子好奇。

    大人逗着他,谁知他居然能够说出玩麻将的技巧。

    这时,大家才发觉不对。

    追问之下才发现事情的蹊跷。

    看到他手上的密密麻麻的伤痕,程父程母震怒。

    那位保姆也成功地被送进监狱。

    哪怕父母亲对他亲近一点,对他多关注一点,他也不至于被虐待这么久。

    虽然后来他做了手术,手上的疤痕没了,但心里的疤痕还在。

    “你又提这件事做什么?都过去了。”程母掩面,她肩膀微微颤动。

    “我不提,就能代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吗?还请您维持现状吧,像之前那样,不要再管我了。”

    第五十四章 程母猛地站起身,用手指着……

    程母猛地站起身,用手指着程翊,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看看你自己说的是些什么混账话,是不是那个女生教你的,你以前很乖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程翊不自觉冷笑了声,“还要别人教我吗?这些不都是实话吗?您说我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想做个只会听你话的乖孩子,我只想做我自己。”

    他转过身,冷着俊脸,“很久之前,我就对您和父亲不抱任何期待了,希望您也是。”

    程翊关上门,只听见里面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

    一旁的佣人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而他说完隐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现在只觉得无比畅快。

    女生宿舍里。

    到了饭点,舍友们商量着去食堂吃饭,她们招呼柯清曼一起去,而她刚刚收到程翊说他已经在楼下等她的信息。

    “我跟你们一起走下去,吃饭就下次吧,有人在等我。”柯清曼挽着舍友的手臂,笑着说。

    她知道跟舍友搞好关系的重要性,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尽量跟舍友一起相处。

    好在舍友们都不难相处,有时她因为谈恋爱而鸽了她们,她们也只是跟她玩笑一下,没有产生什么嫌隙。

    程翊长身玉立,站在树下,两眼望着宿舍楼的大门。

    他长得惹眼,左右经过的女生都会多看几眼。

    他也不理,也不玩手机消磨时间。

    走下楼时,舍友看到他认真等待的样子,心生羡慕,“唉,我从初中开始住宿,从来没有一位男生在宿舍楼下等过我,说起来真是遗憾。”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

    柯清曼笑着说,“要不我去一趟泰国,回来天天在楼下等你们?拿着烤冷面等好不好?”

    舍友笑着说,“去去去,现在就订机票。”

    “就是就是,不去不是中国人。”

    程翊见她来了,眼睛一亮,自然牵过她的手。

    他不复刚刚的冷漠,嘴角上扬,眼里含笑,一一跟她的舍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