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伤药我没舍得用,拿去换了匹好绸缎,特意求了位女修绣了金丝。”

    “本来师兄说什么都不收,我没法子,塞了衣裳就跑了。”

    “我还以为师兄不喜欢那料子呢。”

    “今日一看,师兄应是喜欢的。”

    侍从一脸满足,脚步都轻快起来。

    韩戎沉着眼眸,无法察觉他的情绪。

    从这话一听,那位师兄应该个好脾气,与人和善的好人。

    怪不得会笑着拥抱自己,还亲切地唤自己师弟。

    韩戎捻了捻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对方相拥时的温度。

    侍从没看出韩戎的小心思。

    他翻来覆去重复,“魏楚师兄穿这一身真的太好看了。”

    “你以后可莫要惹魏楚师兄生气。”

    认认真真地嘱咐韩戎,侍从显得分外认真。

    “喏,到了。”

    侍从领着韩戎到了一个房间,“这间屋子离师兄还挺近的。”

    “那一间,就是魏楚师兄的屋。”

    他指了指对面,抻了抻脖子,意识到房间是空的,没有人在,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以后若是魏楚师兄有什么事要办……”

    “你可以到藏书阁找我。”

    “行吗?”

    许是韩戎出身攀仙道,又不是被栩汀长老亲自指定,侍从没有意识到他的特殊,也没感到太大的差距,他满目渴望,想得到对方的答复。

    韩戎点了点头。

    两人道了别后,韩戎便进了屋。

    他坐在桌子边的座椅上,隔着窗望着魏楚房间的方向。

    直到很晚了,那里才亮了起来。

    韩戎立刻起了身,焦躁地眨了眨眼睛,捏紧指腹,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师兄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要去给师兄打个招呼吗?会不会打扰师兄休息?

    师兄……到底为什么会选中他呢?

    韩戎终于想起来整理一下自己。

    褪去泥渍灰尘与血污,韩戎看着镜中的人,一道伤痕跨过了他的左脸颧骨,直到下巴。

    少年的纤细配上一副凶悍的脸。

    太不搭了。

    韩戎往日是不在意自己的模样的。

    生存、活着已经很艰难了,过盛的容貌只会是灾难和负担。

    但这一刻,他想要自己好看一点。

    魏楚师兄应是不在意这些的。

    毕竟他从那么多人里选中了自己。

    可直到魏楚房间的灯熄了。

    韩戎还是没有上前。

    第二日一早,他好好收拾了一下,换了新衣裳,仔仔细细洗了个脸。

    修道入了筑基便可不食五谷,常用清洁术梳洗。

    可是从侍从口中,韩戎知晓,魏楚却仍保持着少许凡世的梳洗习俗。

    他起了个大早,烧了热水,反反复复,直到一个合适的温度,韩戎估摸着师兄该醒了,他提着木桶,敲响了魏楚的房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

    “师兄!”

    韩戎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沙哑嗓音微微颤抖,“我帮你烧了水来梳洗。”

    可令他失望的是,眼前人并不是魏楚。

    反而是一位样貌俊俏的陌生男子。

    对方似乎上一秒才从床榻上起来,发丝衣角处处细节露出了一副主人翁的熟稔姿态。

    这是一种异常模糊的,隐秘地彰显着亲密关系的宣告。

    韩戎的心一冷,他慢慢缩紧十指,心中戒备。

    裴钰也冷静下来了。

    他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韩戎。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裴钰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对上了韩戎的双目,“是你啊。”

    裴钰知道自己该缓和一下态度,也许,再礼貌地称对方一句“师弟”。

    他一向守规矩,懂礼数,挑不出错的严谨。

    他也应该是这样的。

    但裴钰冷着脸,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喜。

    “谁来了?”

    魏楚有些好奇地询问。

    裴钰怎么开了个门,站在那里不动了?抓着自己昨日换下来的外套,魏楚走了过来。

    “外面冷。”

    “师兄不要站在风口处。”

    将外袍披在裴钰的身上,魏楚看到了屋外的韩戎。

    差点忘了。

    这个任务对象。

    魏楚冲着韩戎笑了笑。

    “是师弟啊?”

    “师弟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说完,魏楚懒散地收回了视线,帮裴钰整了整里衣领口,掩住露出的肌肤。

    修真者自有内息平衡冷暖。

    也就魏楚体质特殊,畏寒。

    裴钰不认同地将外袍还给了魏楚,低声斥驳魏楚不懂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根本没把韩戎放在眼里。

    终于见到魏楚,韩戎暗中松了口气。听到魏楚唤裴钰师兄,再结合七七八八从俗世和青玄门内打听到的信息,他默默推测出了裴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