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的时候,便来后山练剑吧。”

    禁闭室的日子没有魏楚想象中的难过。

    甚至因为不用时刻担心任务,轻松了很多。

    只除了一点。

    某个不请自来,不把自己立下的规矩当回事的人。

    “小崽子过来。”

    京墨斜躺在魏楚的床褥中,朝他招了,“不想知道最近有什么事吗?”

    “掌门真有这么闲?”

    “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

    魏楚坐在石桌旁翻阅剑谱,头都没抬。

    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早就摸透了眼前这个人的脾气,若是顺着京墨,只会被捉弄嘲笑。

    果然,见魏楚不搭理他,京墨有些烦躁地起了身,走到魏楚的身边。

    明明编制剑谱的人就在身边,这个小崽子为什么还要看书?

    他有些难耐地念了捻指尖,控制自己想去捏魏楚的欲望。

    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再乖一点?

    “我可听说了,你那个师弟对自己真是狠。”

    “洗髓丹本就像生生碾碎筋骨,再一点点重建脉络,能挺多久,全凭造化。”

    “他居然还求沈栩汀多加了几株灵药,试图同时拓宽经脉。”

    魏楚动作一顿,放下了书册,将目光集中到京墨的身上,“是吗?”

    “你好像没那么惊讶?”

    “都不担心那小子无法成功吗?”

    京墨得了魏楚的注意,终于缓了脸色。

    “师弟若是失败了……”

    魏楚笑了笑,“掌门怕是要好好嘲笑一番我的眼光吧?挑的什么货色?”

    京墨被戳中了小心思,莫名心虚。

    “整整十五天,居然真让他挺完了全程!”

    “比起我……”

    他似乎有些感慨,但在魏楚的直视下,哑了声。

    魏楚想了想,提笔写了封书信祝贺韩戎。

    禁闭区域无法使用联络工具,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掌门可否帮我将这封书信带给师弟?”

    他主动靠到京墨的身边,笑盈盈地询问。

    “何必那么关心他?”

    京墨露出一个嗤笑,没有接,“我倒觉得,你对他的态度,可比对我友好多了。”

    “您真是小气。”

    魏楚索性收回了手,将信放到了桌上,径直上了榻,开始宽衣,“夜已深了,掌门还是快离开吧。”

    他求人办事的前后转变之大令人惊异。

    “怎么,用不着我了,想过河拆桥?”

    京墨被魏楚的双标气着了,暗骂自己有病。

    “不如好好讨好我一下。我若是心里痛快,这事不就成了?”

    自己何必巴巴地担心这人受了委屈,在后山寂寞?

    每次头发丝都碰不到一根,还一趟一趟来的起劲!

    这个小崽子就是恃宠而骄,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但是下一秒,京墨的怒火截然而止。

    魏楚平躺着伸展肢体,侧着脸,掀开了一侧的被子,冲着他笑。

    柔和月光下,他眸子蒙着一层雾,慵懒而随意。

    “若是不走,那掌门还不快些进来?”

    京墨抿着唇,皱着眉,一脸心不甘情不愿,飞快地躺上了那个空位。

    魏楚也不想闹了。

    知晓韩戎现在给京墨的印象已经转变,接下来就慢慢来吧。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京墨,正打算睡了。

    “你身上这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京墨却靠了过来,揽着魏楚的腰,埋头在他的脖颈间,莫名用鼻尖蹭了蹭魏楚的发丝,“该不会是学女儿家,擦了东西吧?”

    魏楚动了动身子,没挣开,便由他去了。

    “是啊,我还抹了脂粉,抿了胭脂,哪日遇了喜欢的郎君,还要凤冠霞披拜天地?”

    “掌门若是眼睛不好,可得早些日子去治病。”

    京墨知道魏楚是在说反话。

    他半睁半闭双眸,扫了眼对方的脸色,见魏楚不像生了气的样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动作。

    也是荒唐。

    男儿怎会如此装扮?

    若是,若是真的换了红艳喜服,那可是……

    京墨闭着眼,若有若无地轻触着魏楚裸露的后颈,满脑子胡思乱想。

    京墨总是神出鬼没。

    魏楚醒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没了踪影,连带着桌上的书信也一同消失了。

    洞外的石桌上多了盘点心。

    是山楂糕。

    他回身把昨日的空盘子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把新点心拿了回去。

    魏楚最爱的从来不是杏仁酥。

    他更喜欢酸甜的零嘴,只有一个人知道。

    魏楚还小的时候就入了青玄门。

    在数百甚至上千岁的大能面前,他就是个娃娃。

    魏楚不喜欢修真,不喜欢这里规矩甚严,更不想受管教。

    他整夜整夜的失眠,是沈栩汀将他揽在怀里,生涩地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