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是陷入了僵局,沉默了许久。

    京墨首先开了口,结果惹恼了魏楚,“我最近在琢磨一件事,你觉得,我去和栩汀商量商量,把你过到我门下怎么样?”

    “掌门这话怎么说的出口?”

    “喜欢的物件我不给,便拿我补上,是吗?”

    这个人真是蠢到家了!

    魏楚摸不透京墨的想法,他难道是心血来潮?

    “沈栩汀会答应的。”

    “我还未有亲传弟子,你若入我膝下,日后有我为你撑腰,这整个青……”

    “掌门慎言!”

    魏楚觉得京墨简直是疯了!

    这个人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

    京墨却根本没听进去魏楚的拒绝话语,他自认为找到自己不对劲的原因了。

    因为魏楚不是他京墨的弟子。

    他总是不能正大光明地对对方好。

    不像沈栩汀和魏楚之间,永生永世烙上了师徒的印记。

    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挣脱的羁绊。

    “我去和沈栩汀提这事,你不用担心。”

    “他若是为了你好,也会答应……”

    得想个法子!

    不能这样下去了!

    魏楚没料到会出现如此变故。

    他知道京墨掌控力强,便一直顺着对方。

    可从桃树下送酒的那一趴过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京墨就像是盯上了兔子的蛇。

    “掌门,我不能做你的徒弟。”

    魏楚柔了音调,试图平稳京墨激动的情绪。

    京墨抓住了他的关键词,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理由,“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担心沈栩汀不同意?”

    “因为我不可以成为掌门的徒弟。”

    魏楚见两人交流沟通的方式有效,松了口气。

    他望着京墨,目光朦朦胧胧的,似躲非躲。

    “掌门要一直待在青玄门吗?难道不打算……到处走一走?”

    “我是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的。”

    “到时候、掌门退了位,我就可以……”

    京墨感觉魏楚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掌门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什么?

    京墨听了魏楚的话,脑子乱的一塌糊涂,眸子却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我知道,您对我好,是拿我当小辈看。”

    “可是我……”

    茶里茶气。

    魏楚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个赞。

    可是他……他却不拿自己当前辈看吗?

    京墨自动补全了魏楚没说出口的话。

    “我若是成了掌门的弟子……”

    “以后、以后可怎么……”

    修真界虽然没那么多习俗,但对于师徒关系却分外严格。

    叛离师门,诋毁师长定会遭到万人唾骂。

    而其中,师徒相恋,更是违背伦理纲常,令人不耻。

    “您明白吧?”

    “掌门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楚话音刚落,京墨“噌”地起了身。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顺着魏楚的话说了下去。

    “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吧。”

    京墨像是舌头都捋不直了,含含糊糊,“这事不再提了。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谢谢掌门。”

    魏楚笑了笑,仰着脸,俏生生的,一如往常的模样,“掌门今儿个还在这歇吗?我那剑谱……”

    “不歇了。”

    京墨迅速地打断了魏楚的话,不自然地扭开头,避开魏楚的注视。

    身影即将消失时。

    “我是有事务没处理完。”

    京墨回了身子,冲魏楚补了一句,“你别误会……”

    “是,掌门。”

    魏楚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望着京墨,隐隐透出几分失落。

    京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洞穴的。

    好像是一步一步,呆滞的,愣神的,迷糊的。

    魏楚终于打发走了京墨,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只不过是将两人的身份掉了个罢了。

    蛇盯上了兔子,还是兔子圈养了蛇。

    这场角逐,从现在才算是真正开始。

    咚!

    咚!咚!

    京墨依靠在石壁外侧,咬着牙,眼睛充满了红血丝。

    他的耳边都是心脏不停跳动的碰撞声,似乎只要他一张口,那个器官便会从嘴巴里跳出来,滚到地面的泥浆里。

    这下糟糕了!

    他的身边,安静的洞穴透出悠悠地烛光,分外宁静。

    京墨依稀可以听见魏楚翻阅书册的沙沙声和轻声呢喃。

    这个小崽子真是大胆!

    居然……

    原来对自己,有那种不轨的想法!

    连以后的生活都考虑到了,什么去看看这个世界……

    小崽子肯定是觊觎自己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