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人甚至大着胆子, 向魏楚套话, “师兄,你第一次试炼是什么样的啊,给我们讲讲呗!”

    魏楚第一次试炼时,虽处于炼气期,却可独自斩杀低级四阶灵兽了。

    “这我知道!我也在!”

    霍展君坐在魏楚的左侧, 突然指着魏楚就开始笑。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 偷偷摘了树上的醉果吃, 整整睡了三天才醒!”

    “大家又不能因为他耽误进度, 我早上背着他,晚上守着他,可累惨了!”

    “而且,魏楚有次踏空了,掉进一个异种兔子窝里。”

    “那兔崽子比人都大,结果把他当妈了,挤着魏楚到处嗦,脸上身上都是红印子!”

    “还有还有……!”

    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说点他的好。

    魏楚面无表情,听耳边霍展君和黎清一言一语,尽是在讲他的糗事。

    青玄门的弟子们居然听的那么开心!连轩辕宗的弟子都表面一脸正经,实则若无其事地偷偷竖着耳朵。

    这本是一番和乐的场景,裴钰的脸色却突然有些差,睫毛垂着,紧抿双唇。

    他以前是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师弟的。谁知道如今却恨不得参与对方存在的每一件事里,错过的时光该如何弥补呢?

    “裴钰师兄也讲点魏楚师兄的事吧!”

    众人知道裴钰才是魏楚的亲师兄,却只听见黎清和霍展君在不停地叭叭叭,便想从裴钰口中得到更精确的消息。

    裴钰其实已经不怎么记得了,魏楚像是影子,明明存在于自己的每一寸记忆里,却模糊地无法真实触碰,他满脸愧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楚终于开了口。

    “你们够了啊,别欺负我了。”

    他弯着眼睛,鼻梁上泛起小小的褶皱,似恼非恼,“还想让师兄也说我的坏话呀,那我可真生气了!”

    “师兄害羞,不不,是生气了哈哈哈!”

    “不说了不说了!”

    大家见魏楚羞恼的模样,也嘻嘻哈哈地住了嘴,但还是有人悄悄地讨论,明显一脸偷笑。

    “哼。”

    一声冷笑在这和谐的氛围中分外突兀。

    江彦盘腿坐着,离他们较远,闭着眼,却明显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连霍展君和黎清都知道的事,他裴钰却一件都说不出来。”

    “看来这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没传闻中那么好吧?”

    瞬间,整个山洞仿佛降至冰点。

    青玄门的弟子们都收起了愉悦,小心翼翼。

    他们猛地被戳破了没能察觉到的阴暗死角,似乎觉得对方的话有些道理,谨慎而僵硬地瞄了瞄裴钰,又看了眼魏楚。

    魏楚的笑容顿了一下。

    江彦。

    是和他杠上了的意思吗?

    “这位师兄,你应是不了解我们青玄门吧。”

    突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冒了出来。

    灵栀仰着下巴,毫不掩饰地袒护裴钰,“裴钰师兄与魏楚师兄关系好,有眼人都看得出来。”

    “一两件趣事而已,听了就听了,多了可就没意思了。”

    “若像您那般,每件小事都要记在心中,裴钰师兄又怎么会早早突破金丹中期呢?”

    明着为魏楚讨公道,实际上维护一番裴钰,再贬一句江彦。

    魏楚扫了眼裴钰,见他有些慌张地盯着自己。

    江彦听了灵栀的话,却凉凉地笑了声,不再回应,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

    表面上看,似乎是灵栀揭露了他的难堪之处。

    但实际上……

    灵栀并没有拿捏住江彦的弱点。

    魏楚轻轻用臂肘碰了下霍展君,皱着眉对他低语了几句。霍展君凑近魏楚听他的耳语,点了点头,也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江彦。

    下一秒,霍展君便起了身,朝着江彦走去。

    魏楚则随意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对上了裴钰的目光,他笑眯眯地开了口,满脸无所谓,“师兄,我们一起去外面割些草料给大家做通铺。”

    “大家在这里休息,我和师兄出去探探情况。”魏楚嘱咐了大家几句,便率先踏出了洞口。

    韩戎本想跟上魏楚,却慢了一步,只得看着魏楚和裴钰离开。他沉着眼眸,不知想了什么,转身朝着灵栀走了过去。

    魏楚出了洞穴,沿着石壁走了一段路。他寻到一片望不到边的枯萎干燥如芦苇般的草料,上面裹着细细的微绒毛,摸起来柔软又暖和。

    “师兄,这种草料你觉得如何?”

    他回头寻求裴钰的意见,却见裴钰垂着头,离他几步远,一言不发,很是沮丧。

    这个人的脊背怎么可以弯折呢?

    魏楚叹了口气,“怎么了,师兄。”

    裴钰似乎变得有所顾虑,变得柔软感性,他不善于解释什么,总是很难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表达出来,让人去猜测不是一个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