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大哥, 你怎么进来的?”

    “这外面还下着雨呢!”

    魏楚已经解了外袍,洁白柔软的里衣熨贴在白皙的脖颈,他吃惊地掀了被子, 朝影二走去, “是有什么急事吗?”

    虽然私下与影二遇见过几次, 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出宫买些东西,但对方一直没有踏入过魏楚的院子,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偶尔魏楚会提出一些小小的请求。当然, 要巧不巧, 影二都答应了。

    在某种程度上, 魏楚愿意分给这个人多一点耐心。

    下雨天的潮湿似乎让影二很是兴奋,一直不停地嗅着什么,见了魏楚,又努力压制住了异动,却怎么也藏不住亮晶晶的双眸。

    “快坐下,影大哥, 你怎么找到我屋的?”

    魏楚替影二倒了杯热茶, 打了个喷嚏, 去关那扇往里飘着雨滴的窗户。

    还挺聪明, 记得走窗户。

    影二握了一下杯壁,热腾腾的茶水瞬间没了热度,他才仓促地一饮而尽,“来见见你。”

    魏楚弯了弯眼睛,没有说话, 又替影二新满了杯茶水。

    “影大哥来的还挺巧。”

    “我晒的香料给阿姐做香囊了, 打算送给妖王殿下。”

    “还余下一些, 我想着影大哥喜欢, 又添了些安神助眠的草药。”

    做完了待客之事,魏楚起了身,在角落里的柜子里摸了一会儿,小心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布料片,放到影二的面前。

    “可惜我没阿姐那手艺,但这些料子我都包好了,影大哥要是有熟悉的手工好的人,拿去包个新的,晚上放在枕边就好。”

    影二捏着碎屑嗅了嗅。

    清甜而苦涩的青草香气,带着雨后胡萝卜的脆甜,就是魏楚的味道。

    他推了推魏楚的胳膊,十分认真,凝视着对方,“你做就好。”

    “我?我不懂这些。”

    魏楚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摇着手连连推拒,“我最多把这布料子四个边缝上,你应该看看我阿姐的手艺,做的特别好看,我想向阿姐讨一个都没要到。”

    影二却很是坚定,拒绝了魏楚的提议,坚持要他亲手完成这个小物品。

    很奇怪。

    魏楚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个人似乎听不懂什么叫委婉的拒绝,若不是装的,便是因为没有人拒绝过他的要求,所以听不出来言外之意吗?

    其实也没什么,做便做吧,影二既然不嫌难看,自己又何必担心呢?

    魏楚眨了眨眼睛,寻了针线,又撕了块漂亮的绸缎碎片,暗黑鎏金,显得格外高贵大气。

    “给影大哥找个好看点的外包,这个喜欢吗?”

    “捏成囊包的模样再封上口。”

    影二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的魏楚捏着细针,对方好像被眼前的一切难住了,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选定了最保守的黑线,眯着眼睛将线穿过针孔。

    在魏楚身边时,一切都是宁静的。

    影二悄悄的打量认真做事的魏楚,他的睫毛翘着,眼尾最为浓密,极尽缠绵悱恻。

    唇红润泛着水光,下巴尖尖,颌角流畅,脖颈像一节白藕,指端像笋尖,连皮肤细纹都看不见,似珠玉的光泽细腻。

    妖喜欢标记气味。

    沾染上他人的味道,无异于张示所有权。

    “喜欢。”

    影二的墨色眼眸止不住的翻滚,垂下睫毛掩住一闪而过的墨绿。

    魏楚没怎么做过这类小玩意儿,只得按照记忆里少许片段依葫芦画瓢,最终整出了一个四不像,糟蹋了那块好布。

    自己做的手工真难看。

    怎么会有比……

    什么?

    魏楚晃了晃脑袋,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怎么了?”

    影二一直注视着魏楚,见他好像有些不适,立刻伸手搭在魏楚的肩上。

    “可能是今儿阴雨天,需要多休息会儿。”

    魏楚没在意刚才的异常,不经意地躲开了影二的手,“对了,影大哥,我好像一直忘了问你的种族。”

    影二扫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坐直身体沉下了脸,“是蛇。”

    妖族每个种族内又有多种划分。

    魏楚的兔族血统便是垂耳一族,盼瑶的血脉则为纯种的白兔立耳。

    有时这些分族间并不一定亲近,反而相互排斥挤压对立。

    但和妖王殿下相似,应该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魏楚斟酌了一下用词,“影大哥和妖王殿下很像,我是说……习性?”

    他笑了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影二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下雨天潮湿,觉得焦躁吗?”

    动物的本能对妖来说,从来都是弱点,越是强大的妖族越会克制自己的本能。

    影二好像没有办法在魏楚面前掩饰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