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便捂住了小黑的脑瓜壳,动作完了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一只普通的鸟,根本听不懂人话。

    既然得了解释,魏楚知晓了缘由,入乡随俗,也不打算为难对方。

    他撤了出去,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仔细地观察到凡间的货币与妖界的不同,垂着眼思考片刻,走进典当铺,当掉了自己唯一一根昂贵的发簪。

    那还是娑罗借着影二的名号送的。

    做工精致,价格不菲,样式材质都是凡间少见,对现在的魏楚有着极大的益处,换了一笔数额庞大的银子。

    魏楚买下了一座空旷已久的小院,他将小黑藏在袖子里,在药房里配了些伤药,买了些生活用品,回到了这个荒草遍布的家。

    关了门,先是一片前院,有一颗巨大的杏子树。

    魏莱一挨到地,便撒了欢儿地蹭魏楚的腿,随着他的走动在两脚间钻来钻去。

    被魏莱碍着事了,魏楚随手捡了根小木棍往空中一抛,“乖孩子,自己去一边儿玩。”

    “嗷”地一声。

    魏莱几个跳跃,在空中接住了那根棍子,又摇着尾巴蹿回了魏楚的身边。

    ……

    是狗勾吧!

    这绝对是狗勾!

    魏楚又甩了几次棍子,无一列外,都被魏莱迅速地叼了回来。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互动,呜呜地抻着前肢,屁股翘的高高的,尾巴晃的身体都稳不住了。

    “自己玩。”

    魏楚觉得自己不能再纵容魏莱了,最后一次用了点力,将棍子抛的远远的,迅速进了屋子关上木门。

    小黑蔫蔫地窝在袖子里,连羽毛都失去光泽,分外黯淡。

    小可怜。

    魏楚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小黑放在桌子上,拨开它的翅膀上药。

    对方勉强动了下爪爪,别过脑袋蹭了蹭魏楚的指尖,可怜兮兮地发出咿咿的叫声。

    好像是从那句不吉利以后,小黑就开始无精打采。

    魏楚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一只凡间的鸟懂什么呢?

    能飞能跳能吃虫子有个窝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小黑没有不吉利。”

    虽然这么想,魏楚还是垂着睫毛,认真地蹲下来,平视这只小东西,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慰它的情绪。

    “不吉利的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误解,而不是羽毛的颜色。”

    安慰一只鸟,可真是太……

    解释完了,魏楚又忍不住嘲笑自己多心,最终还是轻轻凑过去,吻了吻小黑的翅尖。

    咔嚓咔嚓的门板抓挠声伴随着幼崽的呜咽,魏莱一会儿看不见魏楚,又开始闹腾了。

    魏楚刚得了控,叹着气问小黑:“你说它是不是根本不像银狼后裔。”

    小黑的眼眸太通灵性了。

    魏楚几乎以为自己在和一个人对话,“狗勾都没有魏莱黏人。”

    他指了指门外、自己和小黑,“他,魏莱,狗勾银狼。我,魏楚,大半兔子小部分狐狸。还有你,小黑,乌鸦。”

    “以后我们三个就是家人。”

    这样,也算是安定下来了。

    凡间的夜比妖界的夜来的更早。

    魏楚睡的沉,尾巴和耳朵都放松地跑了出来,软软地搭在被子里。魏莱睡的四脚朝天,靠在魏楚的颈窝,弯成一张弓,被搂在怀里。黑色乌鸦窝在魏楚的头顶,

    半夜,圆月爬上了枝头,一抹红光闪过。

    巨大的羽翼几乎挤满了整个床榻。

    黑色的翅毛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暗红的瞳仁闪着幽幽的光。

    苍澜漫不经心地抓起魏莱的后颈,将它提溜起来,毫不留情地拽出了魏楚的怀里。而魏楚睡梦中失去了暖和柔软的抱枕,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动了动指节。

    “殿下,我能给予你的唯一忠告便是……斩草除根。”

    苍澜的耳边响起祭祀的话。

    半晌,他冷漠地注视着被他捏昏过去的魏莱,仔细打量了片刻,手指一点,门开了个口子,将魏莱扔了出去。

    将自己的翅羽塞到魏莱腾出的空位中,沧澜看到魏楚满足地舒了口气,无意识地缩进怀里,主动翻了身,揽着腰蹭了蹭,拽住了自己的羽毛。

    有些疼痛。

    苍澜将魏楚整个人包裹在怀里,大腿根被这个人的尾巴卷了上来,软软的兔耳抵在下巴,蹭的痒痒的,湿润的鼻息撒在脖颈。

    “魔王殿下,你本身命格残缺,魂魄不全。”

    沧澜阖上了双眼,感受到冰冷的身体燃烧着沸腾的血液,这是从未感受过的充实感。

    果然就像他预料的那样,怀里这只妖喜欢他的羽毛。

    被怀里这只妖注视的时候,残缺的命魂都好似得到了填补。

    “家人?”

    不。

    沧澜的翅羽收拢,下巴轻轻在魏楚的头顶摩挲,“我……不需要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