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好长时间没开嗓,其实心里是有些怕露怯的,但想着那位少爷今天八成是用不到他了,反正待着也无聊,不如打发一下时间。

    虽然嗓子这段时间没吊,但是好在身段没丢,唱了两段他反而来了感觉,把那些不太快活的心情都甩在了脑后。

    正唱着高兴,有个小厮急急匆匆地跑过来,拉着花照水就走,语气也很着急,说道:“我的天,别玩了,刚刚少爷瞧见了,脸色难看死了。”

    花照水顿时心里一沉,忙问:“他刚刚过来了?我没看见啊。”

    那小厮是今天徐公子送来他们院子里伺候的,花照水今天还问了他不少问题,也算是认识了。他刚刚瞧见少爷脸色都变了,一副动了气的模样,就赶紧钻空来把人喊回去。

    他这会儿听见花照水这么问,就哎了一声,说:“刚刚说喝高了,出来透透气,我陪着的。就站这儿,看见没?站这儿看了一会儿,扭头就走了——本来他就喝了酒,你可得小心哄着。”

    花照水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刚好能把那个凉亭收入眼底。

    他又想起小八说的,在外面给别人唱是下少爷的脸面。这么一想他顿时有点头晕,想着这该怎么解释,是不是死定了啊。

    花照水六神无主,开始病急乱投医,问这小厮道:“那……万一少爷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啊?”

    小厮也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说:“这……我也没伺候过你家少爷,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我也没招啊。”

    花照水又开始苦着张脸,叹了口气,说:“只要别把我扔出去,怎么样都行吧。”

    他们刚过去,就瞧见宴席已经散了,盛见微明显是喝多了,走路还让人扶着,正往外走。

    花照水赶紧过去,搀住他,还有点心虚,说:“少爷……”

    盛见微瞥他一眼,没作声。

    两位公子喝得都有点多,谁也送不成谁。盛见微坐上了马车还有点晕乎乎的。花照水马上很有眼力见儿地过去给他揉太阳穴,开始讨好,说道:“少爷,头疼不疼?回去我给您煮点醒酒汤喝吧。”

    盛见微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身前一扯,花照水身形不稳一下就摔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硬生生地往前拖了半步,胳膊都快被他拽脱臼了。

    花照水吓得直抖,下颌被他一手捏住,被迫抬着头看他。

    少爷本来手劲就大,这没多会儿花照水觉得自己这块骨头都要碎了,疼得直掉眼泪。

    盛见微放开了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给他擦眼泪,说:“你哭什么?吓着了?”

    花照水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能含含糊糊地认错。他现在也分不清少爷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着,只觉得少爷现在的眼神很恐怖,好像在看手心里的一只小鸟,只要稍微一使劲就能把他掐死。

    盛见微凑得很近看他,捏着他的脸颊让他张开了嘴,在他惊恐的眼神里很慢地说:“唱得挺不错,我瞧瞧你嘴里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了根舌头,这么会唱。”

    花照水快被他吓死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喉咙里都开始发出泣音。

    盛见微这么说,还真伸出手指要去捏他的舌头,把他吓得一边哭叫一边往后躲,这一躲脸颊就更疼了,他只好又用手去挡自己的嘴,还没挡两下就被盛见微抓住了手腕,猛地往后一别。

    花照水呜咽着认错,说:“少爷,我不敢了,刚刚就是……就是没有事做,才唱了两句……”

    “好了,别说话,”盛见微还在仔细端详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说,“你一说话,我就能看见你舌头在动,就很想把它割下来好好瞧瞧,是不是和别人的长得不一样。”

    花照水不敢说话了,好不容易捱到徐府,他觉得脸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盛见微一路上什么也不干,就捏着他的脸来来回回的看,等这位少爷松手,花照水的脸颊上就多了两道红得发青的指痕。

    下了马车少爷也不让别人扶,就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花照水身上,这一路走得踉踉跄跄,好不容易送进了屋,厨房立刻就送来了醒酒汤,花照水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端给了少爷。

    少爷喝完了醒酒汤坐着没动,他也就跪在边上不敢动,好半天这位爷才说话了:“你跪着干什么?”

    花照水这回连他的脸色都不敢偷瞄,嗓子还有点哑,说:“我做错了事,不敢起来。”

    盛见微哼笑一声,说:“没让你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做得漂亮,让你做的,件件都要顶嘴。”

    花照水又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只要少爷高兴,我做什么都行。”

    盛见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去拿壶热茶来。”

    花照水顿时松了口气,起身就快步往门口去。但他刚要碰到门的时候,突然被抓住了后领,身后的人一用力他就跌了下去。

    花照水吓得惊叫一声,又开始发抖了,看着他,说:“少、少爷,不是让我去倒茶吗?”

    盛见微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笑说:“我故意的,是不是想赶紧出去?快要逃走又被抓回来感觉怎么样?”

    花照水这回真被吓哭了,抱着他的手臂,说:“少爷、少爷……我错了……”

    他话音还没落,盛见微就站了起身,拽着他的衣领往里面拖去。

    第14章 夜露重

    花照水被他拖着走,吓得手脚乱蹬,尖叫着去拽他的手臂,侧腰和后背都被地毯蹭得发疼,话都说不完整了。

    盛见微仿佛听不见,一路把他拖到了床边,一撒手自己坐下了,看他哭得脸颊通红,神情竟然还缓和了许多。

    花照水赶紧翻身跪好往前爬了两步,去抓他的手,说:“少爷……少爷我错了……”

    盛见微啧了一声,摸了摸他带着指痕的脸,语气轻飘飘的,说:“别哭了,是因为怕我才哭的吗?”

    花照水赶紧摇头,还在抽泣,说:“少爷,您别生气……我再也不给别人唱了,也不跟别人说、说话了……”

    盛见微俯首去翻他的衣领,又把他吓得狠狠一抖,但到底没敢动。就听见这位少爷仿佛带着怜惜的语气,说:“脖子都红了,疼吗?还蹭到哪了?”

    花照水现在是被吓懵了,老老实实地答话道:“少爷,腰……有点疼。”

    “是吗?可是我看不见,”盛见微盯着他的眼睛,摸着他的脖颈说,“脱了,给我看看,到底哪疼。”

    花照水不敢顶嘴,眼泪倒是没停过,听他这么说又吓到了,不确定地叫了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