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为什么不承认?”

    “我……我怕你生气……”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有没有唬住人,但是好在盛见微没再计较,松了手,开始跟他算下一件:“厨房的烟囱,谁堵的?我那几只干活的木傀儡差点都成了柴火。”

    花照水这回不敢推卸责任了,垂着头,说:“对不起,不敢了。”

    “嘴上说的好听,确实是不糟蹋我的树了,你现在是恨不得把我的房子烧了,房子没烧掉,木傀儡的脸倒是烧掉了半边,你怎么赔我?”

    花照水听这话啊了一声,犹疑地问道:“赔……还要赔吗?我……我什么都没有啊,没有东西能赔……”

    他越说越小声,不确定道:“那……那我干活抵账可以吗?”

    盛见微笑了,说:“不然这样,把你关进那间黑乎乎的屋子里,取三天的血,就一笔勾销,愿意吗?”

    花照水一听那间屋子立刻就往后退了退,忙摇头,说:“那……我会死的,我死了,你就没有人能取血了。”

    盛见微伸手扣住他的下巴,笑说:“我可以给你吊着命,吊上半个月也不算什么难事。”

    “不……不至于吧,”花照水真的害怕了,说,“犯错的代价这么惨重吗?”

    盛见微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花照水喉头动了动,也不等他说原谅不原谅了,立刻先发制人,说:“我不敢了,真的。我承认,小羊的尾巴也是被我剪秃的,还把羊毛洒在了你床上和衣服上……厨房那里……我只是想弄点烟,没想烧房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他说话时眼神真诚,好像真被吓着了,但盛见微不相信他的话,摸了摸他的头,说:“你把羊毛弄得哪里都是,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我的床收拾干净?”

    花照水一副听话的模样,忙点头,说:“我这就去。”

    “你要是无聊,去西边那间屋子,里面有书,自己拿去看,消停消停,别再给我找麻烦。”

    花照水心虚地笑了笑,说:“我不是故意找麻烦的,就是待着太无聊了,才……才弄成这样。”

    盛见微哼笑一声,说:“收一收你的心,你若是表现好,就带你出去玩。”

    “真的啊?”花照水喜笑颜开,说,“那出去了,我能去瞧瞧我爹娘吗?我娘肯定担心坏了,我想……”

    “不行,”也不等他说完,盛见微就变了脸色,说,“来了我这里,你对于别人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此后你若死了也就罢了,但若是能好好活着,你见什么人,跟什么待在一起,只能听我的,明白了吗?”

    花照水有些愣怔,好一会儿才悻悻地点了头,说:“我知道了。”

    花照水偷瞄了他一眼,心说,看来没发现我在他水杯里洒了一把土,下次还这么干。

    第39章 看奇书

    花照水被打发去书房看书,但他根本不爱看书,乱翻一通又开始捣乱,把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扔得到处都是,害的那个呆头呆脑的木傀儡跟在他后面一路捡。

    祸害了一会儿他也累了,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了,木傀儡还在兢兢业业地收拾满地狼藉,慢悠悠地晃到罪魁祸首旁边,就被这人伸手从怀里抢走了一本,木傀儡卡条了片刻,才从他身边走开。

    花照水抢了一本过来,探头探脑了一阵子,用书给自己扇了扇风,扇了一会儿,才随手翻了翻,低头一瞧,就看见“修行之人应静心明气,不可沾染凡尘俗念,否则会使修行尽毁”一行字。

    他一瞧见“修行尽毁”几个字就立刻开心起来,腰板都挺直了,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书。

    待研究清楚,花照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随便撕了张纸,捏了毛笔就开始一行行地写,写着自己还念念有词,写完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吹干了墨水,还四处张望了一下,折好了藏在了怀里。

    他刚站起来,就跟木傀儡撞了个对脸,花照水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还拍了拍木傀儡的脑袋,小声说:“你可不要告密。”

    木傀儡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漠然地擦过他继续去收拾被弄出来的新的狼藉。

    花照水跑了出去,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盛见微的影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张纸,有些疑惑,他又转去看羊,随手喂了喂羊,有些心不在焉。

    他满肚子自己的小九九,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脑袋,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他遍寻不到的人就坐在一旁的桃树上看书。

    花照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手里的杏子砸了一下。

    花照水站起身往远处躲,冲他喊:“你坐在那里干嘛?”

    “你刚刚在找我?”树上的人合了书,半撑着头俯视他。

    花照水面不改色地胡说:“我还以为你自己出去了,没有带上我。”

    “我为什么要带你?”说话间盛见微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打量了他几眼,说,“你又动什么坏心思?”

    “我已经很老实了,你怎么还污蔑人呢?”花照水撇了撇嘴,回想着自己纸条上的内容,伸出手试探性地去勾住了他的手指,说,“你不是说我听话你就带我出去玩的吗?怎么还说话不算话?”

    盛见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有些惊讶,一用力就把手抽了回来,说:“我看你一肚子坏水,闲着没事去把我的木傀儡修好,就算你将功补过。”

    这话说完盛见微就走了,留下花照水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说,拉手不能算亲密接触吗?

    他又一想,开始还坐过盛见微的手臂,好像也不能算。

    花照水想着叹了口气,心说真麻烦,只能试试别的办法了。

    在花照水第八次尝试着去身体接触,甚至开始摸人家耳垂的时候,盛见微忍无可忍,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扔出了屋。

    花照水坐在外面的草地上和几只小羊挤在一起晒太阳,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就把自己怀里揣着的那张纸掏了出来,靠在木篱笆上从头到尾又仔细读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摸手搂抱应该都不算亲密接触,还摸了他的脖子也不行……就算是能让他的通灵术短暂地失灵也好啊,那就可以走出那片毒瘴遍布的林子了……”

    他把自己精心记录的各种方法认真读了一遍,自认为并没有什么问题,又揣了起来,站起来往那间刚刚把自己驱逐出来的屋子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心想,不就是摸了几下,好小气,还把人扔出来。

    花照水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再次精神抖擞,准备继续拿那位巫师试手,只是他还没去敲门,盛见微倒是先出来了,话还没说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我看你真是闲得发疯,明天带你出去玩,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我就把你扔在毒瘴林里,半死不活了再把你捞回来。”

    花照水正捂着自己的额头哀嚎呢,一听这话立刻哪都不疼了,惊喜道:“真的啊?那我们去哪里玩?”

    盛见微瞥他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