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又被放回了桌上。盛见微看他,说:“一举两得,不好吗?”

    花照水急道:“什么一举两得啊!你都不让我离开你半步,你去帮人除妖,又不许我自己去玩,这算什么带我出来玩!”

    说着说着他又委屈起来,颓然地往凳子上一坐,说:“你不让我回家,也不许我见我爹娘,但是……当初跟你承诺的是他们又不是我,你救的是所有人,又不是我一个,就算……就算是为了大家,我愿意跟着你,但我怎么也是个人,你既然带我出来,我当然是不想再看那些妖啊怪啊的,你连告诉都不告诉我。”

    盛见微皱着眉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控诉完,手里还握着那根只剩下两颗山楂的糖葫芦串,声音委屈的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那你想怎么样?”盛见微实在拿他没办法,有些无奈地问了一句。

    “我……”花照水看着他,想说见见爹娘,但是想着他肯定不会答应,于是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只是说,“我想,你帮别人除完妖,要陪我玩两天,是真的陪我玩,不是顺便。”

    盛见微听他这句话说得越来越理直气壮,挑眉道:“你怎么这么多要求,你有没有一点自己受制于人的自觉?”

    花照水自己想了想,觉得的确如此,又有些低落,好半天才放软了语气,说:“那……我想多玩两天,行不行?”

    盛见微哼笑一声,说:“答应你了。”

    花照水立刻喜笑颜开,似乎把刚刚的一肚子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开心心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举着那根冰糖葫芦,献宝似的,说:“那你尝一口吧,真的好吃。”

    盛见微本想拒绝,看瞧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到底没有拒绝他第二次,接过来咬走了一个山楂,把剩下的那一颗还给了他。

    但花照水看他吃了仍然没走,还是一脸探究,追问道:“好吃吗?”

    盛见微跟他点头,说:“你还想干什么?”

    花照水摇摇头,吃了最后一颗,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又跑回来,说:“现在时间还早,我在路上听人说,晚上的庙会也很热闹,你能带我去吗?”

    盛见微清净惯了,能受邀来到这里大概是对方给的酬劳十分丰厚,他才会这样有耐心。平日里有人的地方如非必要他都不会去,更别提这种人山人海的庙会。

    “庙会有什么意思?”

    花照水看他神色淡淡,又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大概是不想去的,就转到他背后给他捏了捏肩膀,讨好道:“我还没来过这种热闹地方的庙会呢,就想去看看,我保证不乱跑,行不行?”

    盛见微态度坚决:“不去。”

    花照水又是说好话又是哀求,绕着他转了好几圈,但怎么都说不动,他也置起气来,在地上一坐,说:“这也不让那也不许,你把我变成香囊挂你你身上算了,那才听话呢。”

    盛见微看着他赌气的头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过来。”

    花照水回头看看他,像是不大愿意,但对上他的眼神还是乖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盛见微食指在他眉心一点,说:“这是追踪符,亥时前必须回来,不然我要罚你了。”

    第42章 遇意外

    花照水一听他同意了还有点没缓过神,呆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半晌才笑道:“真的啊?我去哪里都可以吗?”

    盛见微嗯了声,示意他伸出手,说:“要准时回来。”

    花照水就对他伸了手,看见他放了些银子在自己手心里,惊讶道:“我还有零花钱吗?”

    “你这一路上看什么都馋——爱买什么买什么,别给我惹事。”

    花照水高高兴兴地应了声,转身就要出门,又想起他说孙府闹精怪,突然有点害怕,又回过身问他:“你说孙府有不干净的东西,那这东西会不会别的地方也有啊?”

    盛见微有些无奈,说道:“想去玩还害怕?”

    花照水点点头,颇实诚道:“毕竟小命只有一条……”

    盛见微对他伸出手,手心多了根红丝线,花照水一看这东西立刻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犹疑道:“你……你拿这个干什么?出去玩也得先放点血吗?”

    “谁让你放血了,过来,”盛见微看他磨磨蹭蹭半天才走过来,不耐烦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那些红线都已经尝过你的血了,你戴着这个,遇到危险,它会救你一命。”

    这根红线缠在了花照水的手腕上,这次是很乖巧地待着,那种让他畏惧的恐惧的束缚感也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盯着看了半天,确定这只是根红丝线,才慢慢放下了心。

    “一根红丝线也能救人吗?”花照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盛见微看看他,补充了一句,说:“或者你扯断它,我就能知道。”

    “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知道吗?”花照水眨了眨眼,有些狡黠的意味。

    “怎么?试探我?”盛见微头也不抬,说,“你要是想逃跑的话,也可以试试,不过等到我把你抓回来,你能活动的空间,就只剩下那间全是红线的小黑屋了。”

    花照水干笑了一声,说:“怎么会呢,我可没打算逃跑。”

    他跑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瞧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上灯了,就问道:“我现在能出去玩了吗?”

    盛见微嗯了声,依旧不看他,只说:“去。”

    花照水出了客栈的门就像出了笼的鸟,看什么都新奇,好像有很久没见过外面世界,一会儿吃个糖画,一会儿买包糖炒栗子,各种新奇的脸谱面具也看了个遍,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不远处还放起了烟花。

    他就跟着人群往前去凑热闹,正在看前面的人玩杂耍,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抬起头看见是个瘦高的男人,生了双眯缝眼,身上还有些香粉味,正在对他笑。

    花照水也跟他笑了笑,正要接着往前挤,就被拉住了,那个男人问他:“你自己出来玩吗?”

    花照水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亥时之前要回去。”

    他觉得这个人抓他的胳膊抓得很紧,他有些不舒服,挣了几次也没挣脱开,就说:“你别抓着我,我要去前面玩。”

    这男人说:“你不是本地人吧?”

    花照水迟疑了一下,说:“不是。”

    这男人又说:“那你没有来过这里,都不知道哪里好玩,有个地方最有意思,你肯定没去过。”